蔓进一步伤害你。你不知道灵魂在断手断脚缺少器官的情况下该如何生存，但你敢肯定在你变成那样之前，你就会因五马分尸这一酷刑带来的痛苦活活痛死。

    恶战持续了很久，长时间的肌肉紧绷让你的手臂一阵酸痛，但是哪怕一点点进展都没有——一直以来，都是那个东西攻击，而你以攻代防，还来不及你对她造成伤害下一波攻势就已经到来。全身上下的疼痛都不是很剧烈，但那些疼痛一直存在着，从未消失，就像钝刀切肉一般，一点一点地蚕食你的灵魂。那种感觉，不能定义为痛苦，不能定义为压力，不能定义为愤怒，你无法去形容，但是那种无法承受的感觉再次席卷了你的灵魂，只是这一次没有神子温暖的怀抱。你感觉到灵魂就要粉碎。

    对了，你猛然想起了圣水，对，你还有圣水。你强打起精神快速砍击，尽可能多地为自己争取喝圣水的时间，然后趁着一个空隙，猛然将一瓶圣水一饮而尽。

    圣水浸润舌头、与你的整个灵魂融合的须臾之间，你感觉灵魂都不属于你自己了——可以这样形容吗？像在云端，轻盈的、灵动的，但并不飘忽，不像发烧时那般头轻脚也轻，找不着方向，晕晕乎乎。痛苦全都和大地一起被你抛在了脚下，烟消云散，你现在只拥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力量，神力，是的，神子赐予的强大力量。

    你再次打起精神来攻击那些藤蔓，或许是圣水的作用，现在这对你而言轻松多了，你甚至可以挤出时间来进一步攻击。每一次挥砍都会让你的精神更加强大而非脆弱，每一次的肌肉紧绷都让你充满了极限被突破的强烈快意。

    你不知道圣水的作用可以持续多久，所以你只能祈求自己的双手砍得快一点，快一点，再快一点，哪怕砍得再酸痛也无所谓，更何况你现在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疼痛，这让你更加充满信心。也是把面前的藤蔓都砍落了，你才猛然发现你应该攻击她的本体——那个自动贩卖机里的人形生物，不然的话那些藤蔓总会一直、不断地生长。你大踏步冲上去，完全不顾菜刀的极限，反握住刀柄向玻璃捅去。玻璃被捅出了一个小窟窿，蔓延出和那些藤蔓相似的裂痕，但并不够。娜佳再次对那生物发动审判，你借着这五秒钟继续捅去，一刀、两刀。

    你抬起手为第三刀蓄力，但突然间，车轮的剧烈摩擦声吸引了你的注意——回过头，窗外的景象又变成了那幅地狱般的场景，血树枪花，子弹汇成的树根破坏了铁轨，引得火车一阵颠簸，摩擦系数明显不够的藤蔓无法提供足够大的摩擦力，你和娜佳脚下一滑，向后跌去。

    五秒就这么在你的震惊中过去，将你拉回现实的是一阵凄厉的尖叫，粗糙而尖锐的痛苦哀号。藤蔓如同被灼烧烘烤一般迅速枯萎成灰，那生物的四肢也痛苦地扭曲，荚蒾花瓣被拉扯变形。她迅速缩小，鲜绿色的躯体变得黑而皱，就连花瓣的边缘也被烧焦。她发现了贩卖机上的那个孔洞，颤巍巍地爬去，但她现在又太小了。她够不到。然后她在尖叫声中彻底地枯萎了，瘫倒在了自动贩卖机中。然后自动贩卖机莫名变成了熔炉，将她的躯体烧得灰都不剩。

    你和娜佳都被她的尖叫给吓到了，但更让你们不敢有所动作的是这一连串你们无法理解的怪异现象。一切都那么突然，她就这么荒诞地逝去了，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王道小说被主角击杀的方式荒诞地逝去了。你们无言地注视着她的消失，又站定了良久，才沉默着回了座位。一路无话。

    回到法庭，提交证据，拿到笔记，中途发生了什么你已经不记得了，但反正一点都不重要。笔记本上多个报道的碎片被拼贴在一起，空白处也贴上了箭头和注释。是的，笔记本上的一切没有任何手写记录，就连注释的话语也是由一个个被裁剪下的字母组合而成。你无法理解这样做的目的，但还是接受了。抬头再次看向身边的法庭，空旷宁静，所有人都消失了。你已经离开了记忆空间。

    推开法庭的大门，黑洞迅速将你覆没，穿过看似无尽的黑暗就是囚室。踏入囚室的一瞬间，吵闹声就包裹住了你——婴儿那尖锐的哭声笑声若有似无，不知从哪一边传来，又或许每一处都传来了，那声音虽不至于吵得耳膜贯穿，但仍旧让人无法专心。一眼望不到头的手臂从水泥地中伸出，汇成起伏的海浪，争先恐后地拉扯着你，势必要夺取你全身上下每分每毫值钱的东西。液态的黄金如血滴从头顶的黑雾中滴落，当它擦过你的皮肤的时候，高达一千九百四十七华氏度的液体从接触的那一点开始迅速散发热量，灼烧着你的皮肤，痛感不断蔓延，如闪电般撕扯着经过的每一条血管。你被痛得嘶嘶叫，请求娜佳为你祝福才勉强缓过来。哦，该死的，都怪这个罪人，要不是她人格的缺陷，而这缺陷又会在记忆空间中被反映出来，你怎么可能会受伤。

    你转头瞪向那黑暗中唯一的光源，一台巨大的自动贩卖机，而这大概有三层楼高的机器就是罪人的囚笼。整个机器都被无限符号样式的铁链缠绕着，永恒循环。罪人勉强坐在自动贩卖机中，你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确定了，错不了，那黑洞似的、吞噬一切存在的皮肤，这个人形生物绝对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