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法庭上看到的那具尸体。但与法庭上不同的是，她此时套着上世纪的校服，那种酷似女仆装的校服，头颅也是生长成羊头模样的荚蒾花。感觉到了你的存在，那巨大的生物转过身来，头上的荚蒾也陆续转来、绽开，就像蛇吐着信子那般。你直觉地觉得她是在示威。

    得益于上一层的经验，你现在熟稔多了。深呼吸，平复好怒气，不能把情绪加到工作上，不必要的感情会毁掉审判工作的公正性。你从容地走到了一个她可以听到你的话、并且你又不会被该死的黄金烫伤的位置。

    “贪婪的灵魂，现在，我将审判你犯下的罪行，请你仔细聆听。”

    “六年前，从事代孕工作的你生下了可怜的小博格丹娜，但是她的法律学父母却杳无音信。她被抛弃了，而你也没有拿到相应的酬劳，或许也是这一点让你对她怀恨在心。”

    “总之，作为博格丹娜生理学上的母亲，你被迫收养她之后没少拿她出气。”你打开相机，查看着那些小公寓中情况的图片，一张一张地仔细分析着，“让我们来仔细看看吧：据我所知，你当时和一个室友一起租住在这里，但是整个公寓之中只有两张床——可怜的小博格丹娜睡在哪里呢？很明显，她只能睡在地上。”

    “其次，看看垃圾箱里都有些什么吧——快餐盒子，快餐盒子，还是快餐盒子。但是众所周知，代孕母亲需要足够的营养来保证胎儿的健康，当然，其根本目的是更好的报酬，所以机构绝对不可能允许你们吃得这样寒酸。就算你们真的窘迫到了这种地步，机构也肯定会保证你们的饮食。所以那些快餐盒子是属于谁的呢？显而易见，是可怜的小博格丹娜的一日三餐。等等，不对，根据垃圾箱里快餐盒子的数量，或许一天都没有三顿。拥有这样好的饮食条件，你是怎么敢让小博格丹娜吃这些垃圾食品的？对此，我甚至有理由进一步怀疑你在平日里经常忽视小博格丹娜，甚至殴打虐待。这些行为严重违背了《儿童权利公约》。”

    说实话，当你看到那些现象的时候，你第一时间并没有想那么多，甚至如果有人告诉你这屋子里充满了犯罪的痕迹，你会觉得他疯了。但一想到罪人很可能是一名虐待孩童的烂人，莫名的，在你的直觉的引领下，一切蛛丝马迹就这样轻松地展示在了你的面前，只需你稍加推理便可以将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一起。真是易如反掌。你必须说，你当然对小博格丹娜的遭遇感到同情，但此时解决了难题的成就感已经压过了同情，这让你的神色看起来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好了，关于曾经的事我就说到这里，想必你也很清晰地再回忆了一遍。”你关上相机，将它重新丢到了身体的一侧，“就在不久之前，早就受不了小博格丹娜的拖累的你找到了一个处理掉她的方法——将她卖掉。这办法既可以解决麻烦，又可以弥补她欠你的那份报酬。”

    “你知道的，战后你们被转移到了边境，那里远不如首都治安优良，非法交易多得是。所以你联系到了一位买家，将博格丹娜卖走了。”

    “就在离开交易现场后的某个拐角处，你撞到了受害者，也就是你眼中的‘凶手’。害怕交易被看到的你一时慌了手脚，引起了他的注意。或许是‘急中生智’，又或许是单纯的财迷心窍，具体原因并不重要，总之，你决定借此诈他一笔——你拉住他的衣领，假装他真的是拐走你女儿的罪犯，大喊大叫地将他拉拽到了监控可以拍摄到的地方——这就成了你唯一的‘证据’。或许你也没有想到这会闹到上法庭的地步——这也合乎情理，毕竟你并不懂得法律条文，只是想着捞点钱而已。但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你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打官司了。”

    哪怕再一次想到她的所作所为，你还是忍不住被她蠢笑了，连忙接了句不好意思。但是你知道的，你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也幸亏你真的很蠢，不知道该怎么伪造证据，被告因此无罪释放，但出人意料的是，你并没有放弃。或许是败诉导致的一无所获让你十分不甘心，你提出了上诉，决定再试一次。虽然这一次你并不是毫无准备，但你做的准备也暴露了你堪忧的智商——你准备了一把枪，决定一旦败诉就枪杀了受害者。妊娠期的不适、拖油瓶的拖累、什么都没捞到还惹了一摊子麻烦，你能感觉到，积攒多年的怒火将会在再次败诉的那一刻爆发。”

    “不出所料，二审你再次败诉。就在法官宣布无罪敲下法槌的一刹那，你掏出了手枪，趁着众人手足无措之时枪杀了受害者，发泄了长期积累的怒火。”厌弃覆盖住了你的双眼，你就像看着一袋垃圾那般看着她。虽然这样也没说错，从外形来看她的确像是一堆黑色垃圾袋，从内里来看她也能够称为垃圾。“但是等到理智恢复，你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什么罪孽，等待着你的将是多年的牢狱生活。”

    “你是无法忍受这种生活的——你怎么可能忍受？你一开始选择从事这份工作就是为了用高昂的报酬光鲜亮丽地生活，你们这群人都是这样的。你无法放弃优渥的生活，所以在法警控制住你的前一刻，你用最后一颗子弹自杀了。”

    “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