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科利亚，你真的不出去吗？”

    在科利亚第六次关上电梯门之后，娜佳还是忍不住发问了，电梯已经到达了谦逊层，为什么科利亚还是一个劲地关闭又开启电梯，就好像她们到达了错误的楼层一样。

    科利亚不停地戳着按钮，等到电梯门的下一次开启：“守则上不是说有可能到达错误的楼层吗，所以我想试试。”

    “诶？但是既然是错误的楼层，不就不该去吗？”娜佳有些想劝科利亚，但是想到目前为止她好像没少干离经叛道的事情也就放弃了，没有再说话。

    终于，在电梯门第七次开启的时候，电梯外的景象完全变了。

    那是一个由土墙围绕的小巷，远处还有一群小孩子围在一起。他们似乎在说着什么，谈论间又围得更紧了些，突然，为首的那个孩子抡起了拳头砸下去，紧接着那群孩子都开始殴打他们中间的什么东西。他们是在欺负别的孩子吗？见此情形，娜佳立马跟着科利亚快步跑上前去，但是还没等到她们靠近，那个为首的孩子突然被一拳打得后仰，栽倒在了地上，流了一摊鼻血。紧接着，一个孩子被踹到了肚子，连连后退，又一个孩子被踢了脚，站不稳跌了下去，更多的孩子则见情况不对，搀起为首的孩子就跑开了。等到那群人落荒而逃，中间的那个孩子才拍拍衣服上的灰尘用左手支撑着站起身，右手不自然地垂在一侧，但哪怕用尽全力，她也站不很直。她扭过头，注意到了不远处的科利亚和娜佳。视线交汇的一刹那，一根香蕉从树上掉落，砸在了土路上。

    明明他们都有着相似的长相——起码与娜佳和科利亚都不大相似，但她的着装和其他孩子都不一样，那是一种民族服饰，只是娜佳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民族的服饰。她挂着巨大的圆形耳饰，乌黑毛躁的头发被梳成了双麻花辫的样式，头上还绕着一圈头带。浓密的粗眉长在她土色的皮肤上，深邃不见底的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们。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群孩子绝对没有的、那双遮盖住她双耳的羽翼，鹰的羽翼。这是退化症状，娜佳突然就明白了，那些孩子一定是因为她没有处理掉羽毛才欺负她的。

    “你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那孩子擦擦嘴角的血迹，上下打量一番她们，最后注视着娜佳的光环说出了这番话。她说的是温语。

    科利亚没有听，径自朝那孩子走去，她则是警惕地后退，随时准备进攻。然后，出乎意料的，科利亚附在了她的耳旁，悄声说了些什么。

    “等等，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在听到了科利亚说的话后更加严肃了，不自觉地又向后退了一步，“别给我提那家伙，你不可能不知道他可是一个通缉犯。”

    “是的，我知道，而且我知道更多。”科利亚摊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继续凝视着那孩子，“但是请相信我，我并没有恶意。”虽然她这么说着，但娜杰日达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她又看到科利亚用指甲划伤自己的手臂了。

    “我怎么相信……”女孩还没有说完，她突然就被眼前的事物震撼得愣住了——科利亚不知为何拉下了围巾。多年以后，面对军队，她仍然会回想起这个陌生人向她出示围巾后真容的那个遥远的下午。娜佳不明白女孩为什么突然一语不发，她也不知道女孩到底看到了什么，在科利亚的脸上看到了什么。娜佳想上前去看看那张脸，但她不敢，她害怕她真的看到了什么她不能看的东西。但仅仅过了一小会儿，女孩就恢复了冷静，转而用一张平静的、几乎看不出笑意的脸面对科利亚。

    “需要我再自我介绍一下吗？我叫希巴兰克。”

    “我是科利亚，那是娜杰日达。”

    “叫我娜佳就好！”

    “好的，我明白了。有点拗口的名字。”希巴兰克点点头，在自己的嘴巴里咕哝了几遍她们的名字，好让自己记得更清楚，“不过科利亚，你知道的，现在不大方便。”希巴兰克瞥了一眼娜佳，科利亚心领神会，说道：“我知道，所以我这次的打算并不是那个。我这次来是希望你能给予我通道的权限。”

    闻听此言，希巴兰克挑了挑眉，有些出乎意料：“你连这个都知道？而且，你知道的，我的通道可是不符合天堂塔守则的。”

    “违反守则的事我可没少干，不差这一件。”科利亚耸耸肩，和希巴兰克一同笑了起来。这让状况之外的娜佳颇为不解。

    “唉，好了，说回权限的事吧。”希巴兰克迅速地收敛了笑意，表情变化之快让娜佳不得不怀疑她刚刚是不是在假笑。她扯下一根羽毛，就像扯一根头发一样轻松，然后将它递给了科利亚。“需要我再说明一遍使用方法吗？用羽毛遮住一只眼睛，找到缝隙，然后从夹缝里钻过来。明白了吗？”

    科利亚点点头，收好羽毛，向希巴兰克道了声再见，就牵着一脸茫然的娜佳回到了电梯中。

    等到电梯门再次关闭，娜佳才又回过神来，有些担忧地看着科利亚：“科利亚，这样真的好吗？她毕竟是退化症状的患者，而且又是在这样一个错误的楼层……这真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