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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次饥饿的宣言过后，眼前的怪物就会浮现出娜佳的模样，那副眼窝凹陷皮肤干裂骨节凸出的模样，可那样子转瞬即逝，让你忍不住怀疑这到底是你的幻觉还是现实。曾经她在你面前狼吞虎咽的模样与现在眼前这怪物的野蛮行径重叠，天使圣洁的光环却早已无影无踪，纵使你有千言万语想要询问她，不，质问她，疼痛也会将那一句句绵软无力的话语打回肚子里。她滚烫的泪水刺痛了你裸露的肌肉组织，那副懦弱的、仿佛受害者的模样只让你怒火中烧。哦，该死的，明明被吃的人是你，明明被迫忍受痛苦的人是你，她到底是凭什么会感到委屈。

    没有利刃麻利地砍下你的肉，没有锋利的獠牙切割，只有用平整牙齿进行的野蛮撕咬带给你无法承受的痛。岩浆流淌在你的皮肉上，迸发的熔岩包裹住了血液。她就像不认识你一般向你实施着残酷的暴行，却又像认识你那般细细品尝着你每一块肉的滋味。不，不，她就算认识你也没有意义，她已经疯了，那双一闪而过的眼睛不是你认识的娜佳的眼睛，一双雾霭般迷蒙的眼睛，那是癫狂的、就像透不进一丝阳光的雨林中无意间瞥见的蕨类植物后的幽幽绿光。

    一次次撕咬，一次次被遏制住的尖叫，当对痛苦的忍耐到达极限，你的灵魂在一瞬间破碎。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朦胧不清，五感也慢慢抽离。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你只为自己的死亡感到庆幸，你从未如此地盼望死亡的到来——太好了，起码不用再忍受更多的痛苦了。

    一切，都再度归于虚无……

    ……

    “赞颂神子。”

    就像在睡梦中溺水的人猛地在浴缸中坐起，你慌张地向四下张望，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湿润了后背，哪怕全身上下的皮肉完好无损，被撕咬的疼痛依然不住传来，让你忍不住发出刺耳的尖叫。

    一双手突然搭在了你的肩上，你下意识地狠狠拍开，闪身到了一侧。娜佳担忧地看着你，为你突然的应激而疑惑。

    “莲娜……发生了什么？”感觉到了你的不欢迎，她这次没有再尝试靠近来安慰你，而是局促地站在原地，“你看起来很不好……需要我为你祝福吗？或者喝点圣水？”

    你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的关心，再加上疼痛的确难熬，所以只是拿出圣水大口喝着，让自己有些事做，好暂时逃离她。被拯救出疼痛的折磨之后，你小小地松了口气，才有点精力用来思考目前的状况。刚刚发生的那一切都太过真实了，实在不像一个梦境，但是尽管疼痛再怎么真实，你也并没有缺少哪一块肉。你瞄了娜佳一眼，光环还不至于完全破碎，神情也一切正常，雾蒙蒙的灰色虹膜中丝毫不见野兽的狠厉。

    难道说，就像小说里的那样，你重生了？尽管这个猜想十分不合常理，但是进入天堂塔之后你经历了太多不合常理的事情了，所以这个猜想可以保留。

    一旁的娜佳踌躇了片刻，还是没有上前，待在原地，略显歉意地看着你：“那个……抱歉，莲娜，神子在呼唤我，我可能需要先离开一会儿……”

    就像是为了验证你的猜想那样，熟悉的话语再次出现在耳畔。你忙不迭地拉住她的手腕，却全然不知下一步该干些什么。

    你想要从娜佳的脸上看到什么，但她茫然的表情却让你愈发不安。你的鼻头酸涩，但你无法辨别那到底是因为愤怒还是苦涩。为什么眼前这个虔诚可爱的天使会变成那副疯癫的模样？为什么你的引路人成为了吃掉你的怪物？而你又该怎么做，在一切都没有发生之前杀了娜佳吗？不，你没有十足的胜算，在死亡的威胁面前她完全可以通过超负荷审判来压制住你，以疯了的代价。而且她现在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攻击性，如果她真的疯了，反而会重蹈上一次的覆辙……所以上一次是什么让她疯癫了呢？是你对她的审判吗？是你发表的有罪判决消灭了她的最后一丝理智吗？所以只要你不对她进行审判，她就不会主动攻击你吗？可是如果你不审判她的话，又该怎么获得象征美德的印章呢？

    你沉默地凝视着娜佳，她的嘴因为茫然而微张着，欲言又止。恍惚之间，你看到她仿佛在说着什么，动作朦胧不可辨识，可声音却清晰地传到了你的脑海之中。

    “……直到她们甘愿为自己赎罪。”

    你忽地想起了之前的话。是了，审判只是让她们甘愿赎罪的手段，如果一开始她们就甘愿赎罪了呢？你之前未曾有过这个设想，而是在一开始就对她们采取审判，你对自己的鲁莽感到懊悔不已，更为自己白白浪费了那么多精力和口水而懊悔不已。

    “娜佳，”你终于开口了，但这反倒让她更紧张起来，“你还记得自己生前的事吗？”

    答案是否定的。这样看来，她现在还对自己的罪行一无所知，就像先前的你一样，而神子的召唤，估计也是像你一样，在神子的审判下回忆起自己的罪孽。但是娜杰日达既然已经是天使了，为什么现在还要再进行一次审判呢？为什么身为天使的她会不记得生前的事呢？难道说她曾经故意失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