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金的财产，没有自由的权利。”

    仁慈的神子啊，你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说出这样封建的言论，但你的直觉告诉你这就是真相，你只能顺着直觉说下去。是的，封建的不是你，你只不过是在按照那个时候的封建律法审判她，仅此而已。这绝非你的本心，你只是尽了你分内的职责，作为审判者，你就是要去费尽心思地梳理出犯罪逻辑，确保让她定罪，无罪辩护并不在你的职责范围内。而且审判当时的案件就要融入当时的价值观，对吧？

    “善良仁爱的希尔金主教，当时的地主，并没有怪罪你的叛逃，仍然赐予你赎罪的机会，让你留在庄园里干活，可这也成了你一切罪恶的开端。一开始，你只是偷窃希尔金的糕点、小吃作为一点小小的报复，顺便满足自己的私欲，但是主人的宽宏大量并没有让你羞愧反思，反而让你变本加厉起来。在那之后，你私自窝藏起主人的黑麦，意图将它们卖出去得个好价钱，然后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加滋润。不管你为了卖出去买什么，你私藏黑麦的这一点都是毋庸置疑的。可是这一次你就没有这么走运了：清点农作物时你的罪行再一次被发现了，而主人再也无法容忍你的任性妄为，终于决定为你降下应有的处罚。”

    “不知从哪里听闻了这个消息的你满是惊恐，突然被激起的慌张与长久以来蛰伏的愤怒相互融合，让你下定了杀死希尔金的决心。”

    “在那不久之后，你不知从哪里获得了一套修女的衣服，大概率是你偷来的，毕竟在这种事上你有着十分丰富的从业经验。在礼拜日的那天，你伪装成修女觐见希尔金主教，请求他向你赐下祝福，可是当那双慈爱的手毫无防备地张开、伸向你时，你却掏出了锋利的锥子，猛然向他的胸口刺去。幸运的是，周围的修士们及时赶来将你压制，否则一场悲剧又将发生。”

    “尽管你的刺杀并没有成功，谋杀未遂和谋杀总是同等对待，更何况从当时的制度出发考虑，你是下贱的农奴，是希尔金的财产，他的所有物。根据律法，你在不久后被当众实施绞刑，将年轻而罪恶的生命终结在了十七岁。”

    不过事实上，你并不知道她到底是被判处了绞刑、流放还是斩首，你只是先前根据法典打开的那一页推测了一番，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已经死了，并且正在被你实行灵魂的审判。

    “从目前来看，你的罪责共有三条。”

    “第一条，你沉迷进食的欲望，过分贪图享乐，此为罪之一。”

    “第二条，你屡次侵害他人的财产，辜负他人的信任，此为罪之二。”

    “第三条，你沉迷虚假、不正当的自由，剥夺了他人的生命，此为罪之三。”

    “三罪在身。暴食的灵魂，你可有异议？”

    话音落下的一刹那，你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有什么环形物体从罪人的头顶落下，然后彻底消失。那是什么？你的心中早已有了猜测，但是你并不想去承认它的真实性，只是一遍遍地否定着。心脏莫名加快了几分，一种不好的预感像蜘蛛一般从你的头顶慢慢爬下了脊背。你想要向后退，摸索风衣中的菜刀，但你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无法挪动一丝一毫。你就像被钉在了十字架上一般……十字架。

    不，这绝对不是神子做的。你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罪人。她扭曲着自己的四肢，骨骼声咔嗒作响，手撑着膝盖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挪动着步子。你十分难以想象一个骨瘦如柴的人如何有着发达的肌肉——那怪物将面前挡路的围栏一个个掰成碎片，一点点向你靠近。她的气息越来越近，在这个过程中，乃至你从进入大门的那一刻起，她从来没有移开过视线，注视着你的视线。然后，那个巨大的怪物攥紧了你的脖子，贴近你的脸蛋，狠狠地咬了下去。

    这绝对不是开玩笑，温热的鼻息后紧接着传来牙齿撕扯的火辣痛感，但是被禁锢住的你甚至连尖叫的权利都没有。她没有咀嚼几口就慌忙将那块肉囫囵咽下，却仍不知足，噙着泪水发出一阵痛苦的呜咽：

    “对不起……好饿……好饿……对不起……”

    你永远也无法忘记听到那句话的瞬间，永远也无法忘怀那一刻从灵魂深处渗透到每一个骨节的恐惧与绝望。不是因为害怕那声音本身是多么恐怖，不是害怕那句话预告的她对你无止休地进食，而是害怕那声音太可怜、太温柔、太熟悉。

    那是娜佳的声音。

    绝望攀上了你的脊梁。

    不，不，绝对不是如此。

    那是娜佳吗？

    不、不是！

    那真的是娜佳吗？

    她不是！

    娜佳是叛逃的农奴？

    不！

    是刺杀的修女？

    不是！

    是异化的怪物？

    绝对不是！

    你嘶吼着不愿意确定，哪怕真相已经清晰地摆在你的面前。

    但有一件事你是确定的——眼前的东西，绝对不是引领你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