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莲娜……

    你和娜佳站在十字架前进行例行祈祷，赞颂神子。神圣的光芒包裹着你，在一句句的祷告声中，你感到自己的灵魂也更加澄澈。

    睁开双眼，你却看见娜杰日达有些歉意地看着你：“抱歉，莲娜，神子在呼唤我，我可能需要先离开一会儿……”

    “神子的召唤啊……”你在嘴中喃喃几声。娜佳自从你醒来就一直和你在一块儿，和你一起经历了两个楼层，虽然这段时间并不很长，但在这人烟稀少的天堂塔中，你对这唯一的同伴还是产生了些许依赖。但是神子的呼唤又不得不听从，纵使心中有些不愿意，你还是只能接受。

    继承了拉特尼科夫姓氏的父亲像他的祖先一样成为了战士，但一直到战争爆发之前，他都只不过是一个平凡的三流作家。你无法想象从事文学工作的他为何会做出这样不理智的行为——就凭他服役那短短一年间获得的经验吗？现在则更是生出了几分埋怨。明明是侵略别国的战争、明明是让所有人都不得安宁的战争，为什么要去参加！更何况现在，要不是他，你怎么可能会背负上身为侵略他国的人的子女的罪恶感……

    “我的小太阳，我的列诺奇卡……祖国在召唤我们，她需要我们……”

    记忆中的声音已经消失了，你只看到他的嘴开开合合，似乎提到了你的姥姥，你的母亲。是让你照顾好她们吗？他还说了什么你已经记不清了，只不过你知道，肯定是些宏大的缥缈的话题，令你厌恶。回过头来再看，这竟是你们的最后一次、严格意义上并不算对话的对话。但那时的你知道什么呢，就算知道了，你还能说什么呢？你只是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咬紧了牙关，最后，你还是向他道出了离别的祝福。

    “啊，那你去吧。愿神子祝福你。”

    “愿神子祝福你。”

    娜佳与你道别，转身消失在了迷雾之中。朝着她消失的方向，你突然走了会儿神，脑子一片空白。分离焦虑吗？你甩甩脑袋，没那么严重，她对你而言没那么重要。更何况她一会儿就会回来了，没什么好焦虑的。

    走出迷雾，依旧是一间法庭，但是和上一层相比，这层明显简单许多。法官席位于中央，原告与被告分别位于两侧，没有旁听席或陪审团。建筑古朴，换言之，过时，像是历史书中的插图。周围有无数十字架作为装饰，那些是不符合天堂塔守则的、错误的十字架。你闭上眼睛向神子祷告着，再睁眼，一切则都恢复了正常。大门紧闭，正对着大门的位置挂着一幅巨大的肖像画——你在书中看到过，那是凯撒彼得一世的肖像。法官席上放置着《1649年法典》，看起来并不旧，起码不像是博物馆中的藏品。所以根据现有的信息来看，这个空间所属的时代应该就是彼得一世执政年间，起码是十九世纪之前。

    法典十分正常，你一口气从开头翻到末尾，发现似乎没有空白页，但仔细看时，那些复杂的变体字母和混乱的标点符号还是让你忍不住关上了书——比起翻译古普语，你觉得花点时间在研究现代奥语上似乎也没什么。将法典挪到一旁，你翻开了卷宗，将空白的判决书铺平，下一秒，周围的一切再次扭曲，将你吸入了漩涡之中。

    咚。

    听觉比其他感官都先一步重启，教堂的第一次钟声震醒了你的整个灵魂。紫金铸成的穹顶遮蔽了天空，圣像画在蜡烛的照耀下闪烁，几束阳光如基路伯的火焰箭穿过石柱的间隙刺进昏暗的教堂。身着圣衣、头戴冠冕的主教痛苦地倒在了十字架前，牧首十字杖无助地掉落在一旁，躺在带血的锥子前，无数修士修女围在一旁托举着他，为他，神圣的希尔金主教祈祷。不绝的钟声让你的心跳不由自主加快了跳动，神圣而庄严的画面让你误以为进入了圣经中的某个片段。转过头去，一名修女被压制住，跪在了地上，头仍然朝着十字架的方向，只是黑色的头巾遮盖了她的视线，让她无法看清面前发生的这一切。

    异端的包围让你有些难以呼吸，但思及凡世的人再怎么崇拜异端也无法改变神子教正统的事实，你也就稍稍接受了一些，甚至有些可怜这些蒙昧的异端，最后迎来的结局只有信仰的破灭，认识到他们的圣像崇拜和依赖传统是多么的不明智。

    你上前去查看主教的情况，但当你凑近了才发现，华丽的冠冕下本应生长着头颅的地方是一盏长明灯。紫色的圣袍隐隐可见胸口一圈晕出黑色的血迹，伤口不大，应该就是被锥子刺伤的，除此之外并无外伤，而长明灯也仍在闪烁，看来是谋杀未遂。周围的修士也被异化了，仿佛为了证明自己的虔诚，他们的头颅变成了巨大的、合十的双手。你尝试向他们问询案发情况，但他们每个人都只会发出频率相同的哼鸣。将那被压制的修女的头巾掀开，空洞中悬浮着一个漏底的碗，黑麦像瀑布一样不停息地从底部落下。

    看起来没有人能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了。你有些沮丧，但还是继续在教堂中搜索起来。

    圣像外的大片空间之中完全没有蜡烛的光芒，窗户透进的自然光也只能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