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药了。它们的确是治疗抑郁症的良药：管你为什么抑郁，只要脑袋不能思考了不就不会自责了不是吗？只要一直睡下去就看不到那些令你难过的真相了不是吗？只要有关情感的神经失效不就感觉不到悲伤了不是吗？真是叫有病的麻木，没病的疯狂！

    天堂的灵魂与凡世的□□不同，哪怕脏器尽数衰竭，只要灵魂能忍受这该死的疼痛仍能苟活；但这也正是它的弱点，只要灵魂没了，正如凡世所说的，成了行尸走肉，那么就算他的身体再健康，也活不成，这就是为什么即使自杀在这个世界几乎可以说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抑郁症的死亡率仍然这么高。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托雷斯因为不断恶化的抑郁症病死呢？

    那群庸医真应该给我颁个诺贝尔奖，谁能够想到，抗抑郁药竟能被我开发成杀人工具呢？我日复一日地在三餐中给他下药，他也不负我的期待，大脑日渐迟钝，并且嗜睡——多么典型的躯体化症状啊，他还以为是自己觉没睡好呢！下药的第三个月，他开始待在家里办公，这样他可以时不时地打盹；下药的第四个月，他开始花上十几二十个小时躺在床上，即使醒来心脏也受着疼痛的折磨；下药的第五个月，他每天几乎没有一刻醒来；不过半月，他的灵魂在无休止的梦境中彻底消散了。

    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从床上坐起后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距离托雷斯死亡已经有两个月了。警察并没有调查出任何疑点，他们判定托雷斯是抑郁症导致的死亡，这起案子就这么结案了，而我则作为托雷斯先生可怜的遗孀继承了他三分之一的财产。我用那些遗产在本地区成立了女性互助组织，并将在未来与其他地区的组织一起资助推动婚姻法的变革。即使他已经死去，有关他的噩梦也仍然纠缠着我，我曾经不愿承认的痛苦如今加倍地进我的梦里来报复我了。可渐渐的，那些梦已经愈发模糊了，而这两个月间我也发现，我不再心绞痛和手抖了。爬下床，拉开窗帘，我终于又看到无数我曾忽略了的清晨的阳光，红茶有意将它们尽数反射到了我的眼睛里，刺得我不住落泪。

    今天，也会是新的一天。

    “既然这起案子早就结案了，那为什么现在你还会被审判？”

    “我的妹妹惹了点小麻烦，牵连到了我，为了给我定罪他们就不停地翻我的档案……然后找到了这起可以有所操作的案子。我不认为他们真的会因为这起案子给我判罪，那些制药公司的老板绝对第一个不乐意——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治疗抑郁的药物可以用来杀人，他们还怎么赚钱？但我还是低估他们了，给我判罪，他们完全不需要得罪制药公司。”这么说着，爱尔柏塔忍不住冷哼了一声，没有翻几个白眼似乎是她拼尽了所有教养的结果。“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请给我下达判决吧。”

    “请、请等一下！唔……爱尔柏塔小姐，我还是有点不明白：从旧天堂搬到新天堂是什么意思呢？”

    爱尔柏塔闻言再次打量了一番这个略有些傻气的天使。她穿着的长裙已经有些旧了，宽松的版型隐约可以看出她粗壮的腰身和圆润的小腹，在看到她头顶的光环后，爱尔柏塔有些不自然地收回了视线。“好吧，你不知道也正常，毕竟现在说的可和实际情况不一样。”爱尔柏塔抿了口红茶，突然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暗自狡黠地笑了笑，回复道：“简单来说，就是□只有一个天堂，□□□□□□□□□□□□□□□□□……”

    娜佳发誓她看到了爱尔柏塔的嘴巴确实在动，可是骤然间，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如同被一堵透明的墙壁隔开了，除了嗡嗡的耳鸣和回响的心跳声以外，她什么也听不见，就连她努力想要去辨别爱尔柏塔的口形时，脑子都像突然断开来无法思考，无法分析。“爱尔柏塔小姐……”耳鸣声带来的眩晕感让她一时有些轻微的不适，可她还是向爱尔柏塔致以了一个歉意的微笑，“请问你可以再说一遍吗？我没有听清……”

    “傻姑娘，你听不清的。”娜佳的反应无疑偏离了爱尔柏塔对于这个小玩笑的设想，她只能叹口气，告诉这个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的傻丫头真相，“□□□□□□□□□□□□□□□□□□□。你听不清的。”

    “诶？”

    “连这个也听不懂吗……罢了，这不怪你，暂时就先别想这些问题了吧。”

    “稍等。”科利亚突然插话了，而后她又拿出了刻刀，看向娜佳：“娜佳，如果你想要听清楚这些的话，我需要在你的手上划一刀，可能会有点痛。你愿意吗？”

    想起先前科利亚用刻刀变出的那些奇迹，娜佳虽不明白缘由，却还是点点头。那把刀极其锋利，以至于娜佳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痛感——可能比蚊虫叮咬要痛些，但是和饥饿的痛苦相比完全小菜一碟。她看见无数的血液从伤口处喷薄而出，在空中汇聚、游动、化成鳟鱼，最后如同她关于童年的梦中那般，张开了嘴巴，将她吞入腹中……

    “应该可以了。”一直到科利亚拍拍她的额头她才又缓过神来，周遭的一切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她回过头去：“爱尔柏塔小姐，请问你可以再说一次刚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