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利亚终于不再砸十字架了——毕竟现在已经没有了必要。就算把她们锁在一个不向神子祈祷就出不去的房间，她们也没有人会再祷告了。只是娜佳仍然不明白为什么从前科利亚那么强硬地不让她祷告。但没关系，她相信科利亚自有她的考虑，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她总会向她解释一切的。

    撕开通缉令、拿到电话卡、拨打电话、获得车钥匙、打开排水沟、取来火柴、点燃荆棘、上车，科利亚一如往常的对一切熟练过了头。娜佳跟着坐上副驾驶，只是她仍然盯着墙上的那些通缉令发呆：“唔，科利亚，你不觉得那个人有点眼熟吗？”

    “哪个人？”

    “就是那个……黑色的爆炸头？”娜佳不明白她描述得算不算准确，不过起码她知道科利亚理解了她说的那个是谁，“我总感觉在哪里见过这个人来着……”她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对这样一个陌生人产生如此强烈的熟悉感，就好像看过她好多次了似的。

    “嗯……嗯……我肯定在哪里见过她……等等！她头上的那个红色的东西不会是恶魔角吧！”这个猜测让娜佳难以置信，她甚至又跑下车去仔细端详了一番。“绝对没错！虽然她的蓬蓬头把恶魔角遮住了一些导致我刚刚没有看出来……但是这个位置、这个颜色、这个大致形状，绝对就是恶魔角！”

    科利亚带着车上的通缉令闻讯赶来，看着娜佳一遍遍地画着纸上恶魔角的形状，急切地向科利亚证明她的观点。“也就是说，这里是地狱？我们这次是要审判地狱的灵魂？”

    “但是我感觉这里不像地狱……”娜佳把周遭的事物又给打量了一番，的确，如果是地狱的话这里的环境未免太好了些——街道不算特别脏，虽不至于一尘不染，但起码没有牛粪或者岩浆；头顶是杂乱的电线，远处还能看到高楼林立、万家灯火，地狱是万万不可能如此发达的……突然的，娜佳猛地一拍脑门：“噢，我想起来在哪里见过她了——在电视上！她是天堂通缉的头号走私犯！”

    “呃，先不说堂堂天堂为什么会有走私犯，恶魔是怎么进的天堂……”

    娜佳偏头回忆了一番天堂的历史，虽然有些拿不准，但还是开口了：“唔，因为天堂毕竟是‘远比伊甸园美好的世界’，以前难免会有恶魔偷渡来之类的……他们自愿承担最苦最累的工作，发誓作为神子虔诚的信徒向神子献出自己的一切，神子被他们的诚心感化，允许他们留在天堂，通过日复一日的辛勤劳作来洗清自己身上的罪孽。”

    “多亏了神子的宽厚与仁慈，现在恶魔也有合法的渠道可以进入天堂，就是像你一样通过天堂塔的试炼再次接受审判，审判通过就可以在天堂生活，有时候甚至会被重新转化成天使，审判不通过的话还是会被遣返地狱。总之，现在天堂生活的恶魔也不少，不过他们受到了严格的管制，所以安全问题还是相对有所保障的。”她突然不说话了，嘴中念念有词，似乎是在计算着什么，“……但是看年龄，芭芭拉应该是偷渡来的那一批吧，毕竟她都两百多快三百岁了。渠道合法的时候，就是前几十年，她已经算不上年轻了，这样年纪的恶魔很难上天堂的。”

    “所以，你是觉得她年纪太大了？”

    “怎么可能啦！我只是在阐述事实而已，就是年轻一点的恶魔更容易上天堂啊，新来的恶魔几乎都是些年轻人……真要说的话我比她还要大些好吗！”

    科利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四舍五入你都快四百岁了。”

    “所以说啊，看在我年龄比你大这么多的份上不要再逗我了好不好……”

    “不好。”

    什么都不知道地埋头给别人打几百年工是长不大的，更何况自从死后，灵魂的样貌就不会再发生变化了，所以如果她仍然像恢复记忆前那样，纵使过去成百上千年，她也都只能是个实际年龄十七岁的少女。还没等娜佳说点什么，科利亚就转移话题打断了她：“也就是说，这次的案件是发生在天堂的吧？”

    “看起来的确是这样……”

    “不是说好的是‘远比伊甸园美好的世界’吗，怎么我到现在经手的案子有一半都是天堂的？”

    娜佳知道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也知道她知道自己也是被蒙蔽的一员，她们都知道对方想着什么。但既然她这么喜欢开玩笑，那么她也陪她玩，假装闹别扭好了。顶着娜佳有些幽怨的眼神，科利亚顺毛似的弯弯眼睛，没再和娜佳继续开天堂笑话，转而阅读起手中的通缉令，正式进入记忆空间。

    “就像这样，用镊子把蝎子的尾部给固定住，然后把尾针给剪掉，但这样毒还没完全去完，还要把毒腺，也就是这个黄色的东西剪掉才算做完去毒处理。如果要让味道更好，就要把腹部给剪开，把肠线剔掉，不然会很苦。用流水冲洗后还要记得用盐水泡上二十分钟，不然的话虽然不至于死了，拉肚子的概率还是挺高的。”

    “嗯……是这样的吗？”

    “我看看……噢噢，第一次做就做得这么好，真厉害啊娜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