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莲娜……

    自动贩卖机中传来玻璃敲击铁皮发出的咕噜咕噜声，随后当的一声回归寂静，一瓶圣水掉落在出货口中。你捡起来出神地注视良久，才咬紧牙关将圣水放进了风衣内侧的口袋里，一个你并不能轻易取出的位置。

    在杀死娜佳之后，你鬼使神差下喝下了第三瓶圣水，鬼使神差地。你当时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法想，就只是大脑一片空白地蹲在某个地方，胃袋里仿佛有一万只蟑螂要爬出。你当然清楚你为什么会这样，但是你必须否决那个想法，所以最后你的头脑又是一片空白了，而就在这时，你想起了剩下的那瓶圣水。喝下它吧，喝下它吧，心脏在耳边低语，连同高频的搏动声一起传导至耳膜，随后一整瓶圣水被你一口闷下，仿佛这能让你好受些。事实上你的确靠着那瓶圣水若无其事地登上了第四层，脚步轻盈得就像你曾经杀死的不过是一只蝼蚁，不，你甚至一时记不起来你曾经杀死过一个活生生的人，你只是本能地知道该前往下一层了。好在你很快就在第四层里看到了一个贩卖圣水的自动贩卖机——一千天堂币一瓶，刚好让你把口袋里的天堂币花光。第二层和第三层的报酬愈来愈少，和先前余下的加起来统共只有一千天堂币，而你只认为或许是自己的工作做得越来越糟糕导致的。

    天边浓重的乌云给天空染上脏污，隐隐有着向四周扩散的趋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飘向这里。希望不要下雨，如果要下，也挑在你待在室内的时候再下吧，你祈祷着。

    这里是一条你并不熟悉的街道，老旧的电线杆和涂着街头涂鸦的墙壁上贴着通缉令，大多是针对一位名叫马里奥的男士，医保高管被枪杀案的嫌疑人，一位3D打印手枪的天才；还有一名你觉得十分眼熟的女性，芭芭拉，姓氏一栏罕见的是空白。巧合地，你在一张通缉令上看到了明显的突起，将那张通缉令撕下来后（那胶水真的非常牢固，纸的质量也不是很好，你撕了好多遍也没撕干净），一张电话卡掉落在了你的脚边。不远处停靠着的警车——黑白配色，红蓝车灯，车门上你可以看到不知哪国的警徽——被荆棘丛缠绕着，你试着用菜刀砍断，但下一秒荆棘就又重新相连。自动贩卖机旁就是一个公用电话，刷卡式，不能投币。警车与公用电话间有一条排水沟，下面似乎放着什么，但是碍于铁杆的阻挡，你并不能完全将手伸下去。好在有一根铁杆似乎有些老化了，你用刀柄多敲了几下，那根杆子就断开来，留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空隙。把排水沟中的东西用铁棍移到间隙下后，你成功拿到了它——一盒火柴。当警车上的荆棘被火焰燃烧殆尽后，那火柴盒竟也不知为何突然消失了。

    现在看来，只有公用电话的事情还没解决了。你站在电话前，把电话卡翻来覆去地查看，那上面明明写着什么东西，但就是和先前的火车票一样模糊不清，甚至就连这电话卡的配色你都无法辨认，你只是直觉地知道它好像是这么个颜色，但是当你真的要去描述去辨认的时候，你就是怎么也看不明白。

    那么，该拨打什么电话呢，你瞥向一旁的警车，有了猜测：112或者102？不，这里看起来不是普德联邦，打这两个号码应该也没用。911？可以试试。遗憾的是，这个号码也打不通，可是你并不知道其他的报警电话了……不，等等，还有电话可以打。

    通缉令上不止有通缉犯的信息，还有相关机构的联系方式。你对照着通缉令上的号码一个个按下按钮，8779268332，比你设想的要长多了，好在你并不需要一次就把它记下来。按下通话键后，电话开始剧烈抖动，将它取下的一霎，一把车钥匙从电话的声音接收处的孔洞中跳出。你已经没有精力去质疑那么微小的孔洞是如何能塞入一把钥匙的了，总之，你麻利地上了车，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找到了一张模糊的逮捕令，等待着熟悉的旋涡将你包裹……

    那是一座宅邸的正厅，浮雕金壁纸上流动着的花草纹路与满墙教科书式的画像无一不散发着浓厚的卡皮托主义铜臭味。不，等等，依照这种古典的装修，说不定宅邸的主人还停留在封建时期。缠绕着荆棘的大楼梯横亘在你的左前方，你环视四周，大门紧锁，前方的房间中只能看到无尽的黑暗，向上走是你唯一的选择。不知是爬到了第几层台阶，什么东西突然从你的脚上爬过——那是一只蝎子。你发誓它看起来绝对有剧毒，差点惊叫出声，寒毛倒立下你立马又向上快跑了几步，可仔细看了两侧几番你才发现几乎所有荆棘遮掩的阴影下都藏着一双毒钩子。但愿它们不会要了你的命，你祈祷着，爬到三楼才战兢地走进了唯一可以进入的房间。这里的荆棘并不多，但四柱床的阴影之下却是蝎子们的乐土，你费了好一番工夫才犹豫着靠近了床铺，掀开华丽的帘，将上身探入其中查看。

    那是人吗？是，你直觉地知道，可是你的理智却无法认同。正如你先前遇到的异头人一样，他有着章鱼的柔软头颅，围绕一圈的触手折叠成莎士比亚式的夸张颈饰，安详地躺在床上，如同陷入了酣眠，可事实是他已经没有了脉搏，凉透了；但比以往更夸张的是，他并没有正常人应当拥有的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