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痛苦，大家也都可以获得平等的死亡……哈哈，想什么呢，还是核战争更现实一点。

    既然活得生不如死的话，那为什么还要活呢，无论怎样，零都比负数好啊。绝望比死亡更可怕。

    还好吃药了以后什么情绪都不会产生，不然的话我现在肯定又会莫名其妙哭得稀里哗啦的，什么也干不了吧。书页比我想象中的锋利，但是因为划不了太深，所以我只能一直一直地划着口子，让小臂被伤口填满，保证血流失的总量够多。心脏的跳动声在我的耳边回荡，急促如拉着车向宰马场奔驰的马儿的蹄声。啊……看到了这些却无力改变的我和为了农场辛勤奉献了一生的鲍克瑟，到底谁更幸运呢？不重要，已经不重要了。

    当血流失到某个极点时，我猛然觉得困倦无比，眼前的一切渐渐归于黑暗。

    啊，终于可以什么都不焦虑地好好睡一觉了。

    自记忆的泥沼中挣脱后，科利亚踉跄一步，摔在了娜佳的怀中，后者则是手忙脚乱地把她抱好、轻声而焦急地询问着她、确认她的身体状况。尽管得知科利亚只是因为一时间过多的痛苦情绪积压导致的虚弱，娜佳还是紧蹙着眉头，却又不敢让情绪过于激烈打扰到科利亚恢复。

    “哇哦，这个科利亚就是逊啦，看几段记忆都能虚弱成这样。”

    “第一人称进记忆空间肯定要体验你的情绪啊，你怎么不反思一下你的负面情绪为什么这么强烈……”科利亚仍然像个树懒一样抱着娜佳，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于佐一顿谴责，“趁现在给我继续补你的觉，等我恢复过来了还有一堆事要做呢……”

    她阖上双眼，一语未发，但“嗵”地倒在桌子上的声音代替她作出了回答。娜佳小声地和科利亚聊着些轻松的话题，据科利亚所说谈天等一系列可以让心情变好的行为也可以促进精神力的恢复。大概过去了十分钟，科利亚重新在位置上坐正，把一杯牛奶推向了对面：“起床了，该进行下一步了。”

    于佐的回应速度让娜佳怀疑她其实根本没睡，但她的眼神看上去的确像刚醒的样子。她撑起身，看了看面前的牛奶，把它推回了科利亚那边，嘴角下降了两个像素点：“我要许愿虾鸡尾酒。”

    “如果你不介意在虾里面找到水蛭的话。”

    凝视了两秒科利亚，她又转去看看面前的牛奶，最后还是默默地把杯子挪了回来，把牛奶一口闷下。“好了，”她镇定自若地用手臂擦了擦嘴，假装自己刚刚没有一不小心倒太多把牛奶漏了些，“问问题吧。”

    “掌握不好角度就改一下一口闷的习惯啊……”

    “不要。”

    “算了……那么，理论上来说白泽的人死后会去地府，为什么你会出现在天堂塔？”

    “因为白泽境内安乐死非法啊，地府在白泽底下，所以也不行……没办法，我只能试着来天堂咯，结果就被扣在这个地方了。”兴许是光线太过刺眼，于佐大部分时候都将眼睛闭上，但是如果要问科利亚怎么想，她就会说“这个懒鬼怎么连眼睛都懒得睁了啊”。“但也不赖，”停顿一会儿，她补充道，“只要被判有罪，我就可以接受免费的脑白质切除手术……毕竟我是精神病人，没必要大费周章地送到地狱去。”

    “那你怎么不去投胎，和‘你’的灵魂死亡差不多吧。”

    “你也不是不知道白泽最近出生率跌得那叫一个凶……真要排上我的话排队的时间都够我再活三回了……”

    沉默了一会儿，科利亚叹了口气，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所以说，现在，你还是想死吗。”

    “嗯……用词不够准确，我只是不是特别想活而已。”她闭上了眼睛，有节奏地敲着面前的空杯，发出嗵嗵嗵嗵的缓慢而轻脆的响声，合着她每分钟三十二下的心跳的节拍，“我到现在也无法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如此执着于‘活着’。或许是自我被阉割太久的缘故，不光情感，我连许多生物本能也给丧失了，最重要的那个就是对‘活着’的执着……觉得活着开心，那就活呗，觉得活着折磨，痛苦，并且没有解脱之日，那就死呗，总比活受罪好……”

    “你真不怕这种言论会被封啊，这可一点都不符合正确的价值观。”

    “封了才能说明问题大了去了啊！”就像打开了某种开关，于佐一下子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嘴巴如同崩溃的大坝一般将脑海中的波涛汹涌倾泻而出，陌生的文字子弹般轰炸着娜佳的大脑，前后巨大的反差令她晕晕乎乎的，呆坐在原地，“如果这些只是一个精神病人的呓语，那完全不用封的，因为普通人是不能理解精神病人的，精神病人说什么都没有影响；可是如果许多人都能够共情这个精神病人，换句话讲，这个社会出现了太多太多的精神病人了，那么这样的言论才有可能被封，因为很多人可能都会因此自杀。可是既然一个社会拥有了那么多精神病人，那还不够说明这不是一个或几个个体的病症，而是一整个时代的病症吗？不想着寻找时代病的病因，不想着去解决问题的根源，不想着让大家的生活从‘生不如死’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