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

    波比一如既往的严肃声音从收银台处传来，丝毫没有一点作为收银员的服务意识——当然，没人会去怪她的。教学楼旁就是三层楼高的豪华食堂，食堂一楼左侧间隔起的空间则是这家学校唯一的书店。虽说是书店，但里面也售卖许多诸如大嘴MICU、乙游盲盒甚至黑色小本本的吧唧之类的周边。或许这些才是书店盈利的重要来源吧——毕竟那些书的价格普遍不高，学生还有折扣，利润实在不多。

    或许有2015年白泽的国产动画电影《胜佛归来》票房破亿使得政府开始注意动漫这一软实力工具的因素，或许有大厂大力投资的国漫《狐妖大妗姐》一度成为现象级作品的缘故，或许还得益于4G网络的普及，在那之后，白泽的A（番剧、漫画、游戏、轻小说）文化进入了爆炸式的快速发展，两年前游戏《〇神》的全球性爆火更是加速了A从亚文化向主流文化的渗透（但因为太过爆火，它又被称为现充游戏，加之魔怔的低龄玩家太多，导致这款手游处于游戏鄙视链的最底层）。面对A核心主力的Z世代，书店会售卖这么多周边也不是毫无道理。

    “这里竟然还有纯温语的书诶。”少女站在窗下的阴影处，翻页声为静谧的空间添加了一丝安宁，书籍以黑为底色的侧边上用奶白色写着GOH the WIND。听娜佳说，《飘》这本书在天堂也是颇为受欢迎的，即使是她也对此有所耳闻。“嗯，毕竟白泽有把温语作为必修科目，所以读一下温语原著对于白泽的学生来说是很有必要的。”科利亚向娜佳解释了一番，随后又凑上前去，将那本书的包装打量一番：“嘛，不过就算看了多少遍也得吐槽一下，赫罗的书还真是包装又烂又死贵啊。”

    “还真是诶……唔，那个，科利亚，我可以拿这本书去看吗？”娜佳点了点书，有些期冀地看着科利亚，“你给我的那本小说我看完了。”

    “嗯，理论上应该……”

    “还是从我这儿拿书看吧。”

    波比的声音突然从科利亚身后响起，强壮的右手不容置疑地将娜佳手中的书放回了书架上：“虽说是记忆空间，但这本书毕竟是属于这个学校的，不如从我这儿拿。以及，你不会喜欢这本书的。”

    “可是……为什么不让我看看呢？”

    或许是波比的眼神有些不善，从娜佳的角度看，甚至透露着些许的狠厉与厌弃，又或者是，她真的不希望别人去夺走她希望得到的东西。虽然她知道波比是一个好人，但大脑的第一反应还是让她忍不住去反对波比。直到这句话脱口而出以后，她才后知后觉自己竟然在质疑别人，更何况是科利亚这么信任的人——她怎么可以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波比的话肯定是为了她着想，她竟然还这么……幼稚、不讲理。噢，不，她肯定会更生气的吧……在这之前，还是先道个歉吧……

    “对……”

    “啊，波比，要不这样吧，你给娜佳避一下雷，就是说一下她可能会讨厌的这本书里面的点，如果娜佳可以接受的话，你就让她拿这本书去看吧。毕竟你那里肯定没有这本书啦……”科利亚安抚性地摸了摸波比的后背——科利亚的确有一层薄薄的肌肉，但是和波比比起来，她的身板用“羸弱”一词形容或许也并不夸张。不过这可能也有她比波比矮上一些的缘故。这么说着，科利亚又转向娜佳：“娜佳，你觉得呢？”

    “啊，唔，不麻烦的话……”娜佳接收到了科利亚眼神中所代表的信息，深呼吸，尝试着收回自己示弱的姿态，转而用认真的神情直直注视着波比：“请您给我讲一讲吧。”

    意料之外的，波比竟在目光交汇的那一刻就移开了视线，将头偏向一边，半晌，她才从嘴巴中挤出两个字：“……可以。”

    空气静止了一瞬，随后波比长出了一口气：“这本书确实有很强的文学魅力，不过它具有很强的局限性，例如……这毕竟是贵族视角，所以必然会美化贵族生活，弱化、不，绝口不提奴隶制的残酷。”当说到“奴隶制”一词时，波比瞄了一眼娜佳，观察她的反应，“所谓奴隶，就是和农奴类似但是地位与自由远低于农奴的人。”

    “这一点，你可以接受吗？”

    可以接受吗？

    答案是否定的。

    她永远无法忘记她身为农奴的那些日子，即使失去所有记忆，它带给她的一切——痛苦、饥饿、疲倦、麻木、无法抬起的头、无法直起的背、无法奔跑的腿，这一切一切也会镌刻入她的灵魂，如影随形。她如何去接受那些人将她的痛苦否认？将她无可选择的疲惫美化为勤劳、将她无可选择的麻木歌颂为忠诚？她该如何去共情，不，她永远不可能去共情那些将自己的美好生活建立在她的血肉之上的人。

    可是……否认他们的一切，这就对了吗？

    如果是以后的话，她或许会说，的确，她永远不可能去共情那些用她的血肉换取美好的人，可这并不意味着这样的“身份”就是一个人的全部。就像一个人，她可以同时是活泼的女儿和慈爱的母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