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对着摄像头张开双臂，而后两只手向背后的那些东西比出一个“国际友好手势”，“看我的杰作吧——把你们的医院弄得一团糟！哈！你们真是活该啊哈哈哈哈！”

    狂笑的尾音尚未落下，针刺感从后背传来，趁着镇静剂发作的前几秒，科利亚看向娜佳，她已经脱力就要倒地，锤子已经掉落在了一边。

    还好没砸到她……

    在原地等待两秒，想象中的两眼一黑并没有到来，只是全身有点发软。完蛋，忘了耐药性这种东西了，科利亚暗道不妙，干脆自己闭上双眼，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不自然地倒下。啊，痛死了。

    眼前是一片黑暗，但其他的感官仍在运作，被无限放大的风声、脚步声反而加深了未知带来的不安感与恐惧。冷静，放慢呼吸，幅度不要太大，不要太频繁地活动眼球，不要让他们发现自己还醒着。似乎过了有几分钟，科利亚听到了大门被打开的声音，从脚步声来判断，来的护士只有两个人。或许现在就可以拿到那两件衣服，况且现在大门是开着的，可以少走不少弯路，锤子也还在，打晕那两个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科利亚小幅度地活动了下手指，不行，虽然可以保持清醒，但是身体的反应力和力量还是被压制了太多，只能放弃这个想法了。

    假装失去意识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尤其是在别人动手动脚的时候。科利亚拼尽全力不让自己去拍开那只触碰她的手——她讨厌别人随便接触她，虽然她知道那个护士只是想帮她换上病服，可当护士抽走她的围巾的时候，她的呼吸还是控制不住地加重了几分。围巾是本体不能动口牙！

    万幸他们的动作十分麻利，科利亚并没有被折磨太久。听到那两个护士彻底离开之后，她微微偏过头去，睁开双眼，看向娜佳。因为药效的缘故，她睡得很沉，表情看上去十分平静，如果是先前被诅咒折磨的时候，她是绝对不可能获得这么安宁的睡眠的吧。对了，这几天天堂塔的推进速度的确太快了点，她多少会有点吃不消吧，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既然如此，还是让她好好睡一觉，不要叫她起来了吧，自己也正好可以趁着这段时间休息下。

    对不住啦，科利亚对顶楼被束缚住的灵魂说着，要晚点才能让你解脱了，现在我要先睡一觉。

    难得的安眠。

    ……

    “科利亚？”

    睡得有点太沉了，她最后竟然是被娜佳摇醒的，不过一睁开眼就发现她在自己眼前的感觉好像还不赖。过去与现在重叠，只不过蔚蓝的天空变成了一片黑暗中纯白的天花板，黑色的长裙成了病号服，但安心的感受却从来没有改变。

    “……而我将醒来。”

    凝视着娜佳灰雾而幽深的眼眸，她将一句没头没尾的诗句脱口而出，但那含糊而细小的咕哝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她于是开口叫她：“娜佳。”

    “嗯？”

    “你的眼睛真好看。能反射出我的样子。”

    突如其来的赞美让她的脸染上了红晕，但科利亚的下一句话却让她不由得腹诽她的自恋——毕竟她并不清楚那句话表示着什么。于是她回击道：“你的眼睛也很好看，尤其是里面倒映的我。”

    “嗯。”

    科利亚轻笑一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并没有再做回应。“好了，现在我们都是精神病人了，可以开始调查了。”她理了理病号服，这身衣服穿着可真扎皮肤，还容易起皱，硬邦邦的活动起来也不方便。

    “果然是这样吗……”娜佳低下头，注视着衣服左胸前的文字，虽然她并不认识，但她通过前面科利亚的表现、莫名其妙的昏睡和趁着昏睡时被换上的病号服多少可以推断出来。不过为什么她也成了精神病人？明明她的表现更像是被一个暴徒威胁的可怜群众啊……

    “啊，对了，你的病症是依赖型人格障碍哦，”两人的入院档案都放在一旁被重新摆好的桌子上，上面详细地登记着两人的个人信息和所属宿舍、床位，档案的下方还垫着治疗同意书，科利亚麻利地签下来自己的大名，“对了，签了治疗同意书才能算正式入院，记得在这上面签名哦。”

    依赖型人格障碍？也就是说，过于依赖别人也是一种精神疾病吗，和她平时理解的精神病并不一样，看来还是她太无知了，或者偏见太深了。科利亚的要求、或者建议并不算过分，毕竟从一开始到现在她们就一直形影不离，现在只不过是更黏人的一方变成了她而已，对此她接受良好。

    “诶？我现在这样还不算正式入院吗……”娜佳接过治疗同意书，下方空着的横线应当就是签名的地方吧，“嗯，如果我不签的话，是不是就能出去？”

    “都被关在这里啦，签名就只是走个形式而已，你是不想签也得签啊……”

    “这么无理的吗？”

    “接着刚刚的话说……为了伪装得更加自然，还请时时刻刻跟紧我……虽然听起来有点夸张，但最好粘在我身上啦。”

    “不过你现在这么正常，不会被怀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