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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
想起了在宝山子村,晏涔对她那个师兄无条件的依赖与回护。
李藏机从树上扑下来,将晏涔扑开。
箭矢擦着他手臂而过,留下一道血痕。
明明沈释不在更好,这样她的题目就和他完全一样了。
明明这就是他期望看到的场景。
李藏机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或许……他其实也隐秘地期望着,与自己有同样命格的晏涔,能走出一条与他不同结局的路来。
而且……
李藏机难以言喻地看了眼晏涔。
本以为她身体会很僵硬,没想到怀中却是如此柔软……如一朵云,雾一般的云。
肩背也薄,远没有她那张嘴硬。骨架也纤细,是适合轻功的体质。
这一切,都和她对他张牙舞爪时的样子截然相反。
软剑在月光下寒光流淌,又划开一个黑衣人喉咙后,李藏机回答道:
“我还没死。所以你也不能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三块碑刻(十五) “我师兄呢
这个回答让晏涔愣了下。
她眸色被夜色染得漆黑, 眸中倒映的火光微微晃动。
她从李藏机话中听出了“同命相怜”,嘴角浅淡地勾了下。
“好。你说服我了。”晏涔道,她反手替李藏机挡开一刀, 然后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了李藏机。
“你先前说, 玄阳是前朝的楚家派来的人,为的是阻止我找齐云门十三品。那你可知黄廷兰与前楚有没有联系?”晏涔问。
“我不能保证,但我最近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不知道是鞭长莫及,还是没来得及动手。
那黄廷兰的背叛,就不是与前楚勾结了。
而是……因为她的动作?
得到李藏机的侧面印证, 晏涔能够确定,黄廷兰是因为明日她就要拿走那三块碑刻,今夜才不得不仓促动手。
晏涔觉得自己仿佛分裂成两半, 一半持剑杀戮,恶心自厌,反胃眩晕, 另一半抽离出肉/体,冷静地审视着今夜发生的所有事。
在寅宾馆,她差点撞上从二楼下来的黑衣人,亲耳听见那黑衣人领头说“少了个男的”, 也就是说, 黄廷兰不仅是要杀她,连沈释这个从一品公爵也要杀了!
这要是事情败露, 黄廷兰怕是诛十八族也不够诛的。仅仅是前楚的私库, 金银再多,又值得他冒这么大风险吗?
一定还有别的什么。
而这个原因,恐怕连师父也不知道,所以师父才会被黄廷兰给骗了……
晏涔太阳穴一抽一抽跳着, 尖锐的疼痛穿梭在其中。
应州府没那么简单。
她想起沈释临走前,简略说了他从青盘书院山长那里探听到的消息。
师父的父亲是前楚的工部尚书,后全家殉国而死,独自在应州读书的师父崩溃欲寻死,却被现在的万福观观主救下。从此出家修行。
山长说黄廷兰后来就与师父没有交集了,也没人再见过师父。而据晏涔所知,师父常年在万福观修行,并未离开过京郊,也从未提起过自己曾经的同窗。
后来,师父在鬼愁岭开路,挖掘碑刻,最后谎称有三块找不到,实则暗中托付给了黄廷兰。
先前因为师父的信而对黄廷兰轻信,忽视的种种细节,又重新浮现在晏涔脑海中。
——此等信任,是数十年不见的同窗旧友能给予的吗?
尤其是,这位旧友已经在官场沉浮多年的情况下。
师父怎么敢笃定旧友初心不改?
晏涔又想起黄廷兰的妇人阮氏,专程来找他们,说黄廷兰留在官场是因为云山曾以死相逼。
而黄廷兰自己却说,他与旧友感情深厚,才与出家的旧友达成约定,替他在仕途上走下去。
晏涔直觉,问题的关键,就在师父曾经寻死的那段时间。
沈释就是因为这个,今夜才去见顾直的,不知道他那边是否已经问出什么……
他们寄给边守拙请他转交给师父的信,至少也要明天才能收到回信。
眼下,她还有什么筹码能够拿出来,令黄廷兰忌惮?
电光石火间,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中:青盘书院。
·
沈释提着一个食盒,站在应州狱中。
他肩背挺拔笔直,腰间束着玉带,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
宽大袍袖束在玄铁护腕中,能看出是会武的,行动以利落方便为上。
沈释买通了狱卒,以探视的名义来见顾直。
他站在暗处,静静等待着狱卒将牢狱的锁打开。
等待的间隙里,沈释眼皮微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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