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12、眼下  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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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

    谢执算是看明白了,这太守别说不通军务、未经战事,恐怕连治下政务都得过且过而已。

    究竟愚不可及还是掩耳盗铃,就未可知了。

    从太守到都尉,一个赛一个的一问三不知,显然在此地问不出什么。谢执明知多说无益,可就是架不住太阳穴突突直跳,急促的呼吸也消解不掉胸腔内翻涌的情绪。

    然而兰行知、兰狄父子只见他双目紧闭、肩膀微颤,还道大人气得说不出话,更是埋头一声不吭。

    谢执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心静气,肩头忽地微微一沉。

    他睁开眼,正对上宁轩樾的目光。

    方才宁轩樾始终转着匕首,一边撑腰似地站在他身后,一边饶有兴致地旁观“亲卫”给自己出头,直到越听越察觉谢执语气有异,才皱眉站直了。

    他轻握住谢执左肩,安抚性地按了按,这才垂眼看向面前两颗脑袋,淡淡道:“好歹是一方要员,这像什么样子?”

    兰行知难得恭谨一次,生怕他话里有话,还是不敢起身。

    他吓忘了,可归根结底宁轩樾对他并无实质上的督察权,沉默良久,呵了一声,“起来吧。”

    兰行知一颗心尚未落地,又听他转身甩下一句,“对了,拿点伤药来——别啰嗦,快去。”

    一语毕,谢执“啊”了一声,急切地抓住他,“你受伤了?”

    宁轩樾无奈,“祖宗,是你的手伤了。”

    “……哦。对。”

    谢执一愣,尴尬地松手摸摸鼻尖,“你怎么还记得这茬。”

    也不知怎地,胸口那团情绪涌动了一下,继而一松,散成满心茫然。

    他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宁轩樾察觉到,却没松手,反而收拢了握住他肩头的掌心。

    奈何还有个碍事的兰狄赖在身后。

    谢执轻轻摘下宁轩樾的手,转向不知是去是留的兰狄,唤道:“兰都尉。”

    关中上下都叫他兰“小”都尉,兰狄一时间险些没反应过来他在叫自己,直愣愣地应了一声,看着谢执朝自己走近,不知他是要骂还是要打,缩着脖子又舍不得躲,战战兢兢地屏住呼吸。

    谢执停在两步开外,叹了口气,语气温和。

    “有些话我说来僭越,但不吐不快——你是潼关都尉,天下太平时,不说枕戈待旦,至少也是一方民心安定之柱石;一旦爆发战祸,潼关便是镇守京畿东大门的最后一关,兰都尉,你守着的,是大衍国门。”

    兰狄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怔住了。

    从没人跟他说,你的都尉官印不仅代表士族儿郎通达的仕途,更是潼关要塞安危所系、关内百姓性命所托。

    谢执言尽于此,见他满脸惶惑,又有些心软,“慢慢就明白了……其实不明白也是幸事。”

    他不是好为人师的人,今天不知为何说了这么多,自己也有些茫然,静立片刻,没想出什么名堂,先被宁轩樾拉走。

    兰狄见他要走,顿时回神,追在他身后惶惶然问:“公子……大人,能否请教您姓名?”

    宁轩樾耐心到了极限,可见谢执放缓脚步,一句“关你什么事”硬是咽了回去。

    谢执回头笑了笑,“我只是端王殿下的亲卫,姓名不足挂齿。兰都尉,就此别过。”

    没料到他这般回答,宁轩樾心里一酸。

    直至二人过风陵渡登船,他翻来覆去想了许久,还是连日来头一次问出口:“你今后打算如何?”

    那场荒唐的“大婚”已一月有余,他此时才问,其实是出乎谢执预料的。

    然而这个问题拖延至今,他依然没有准备好答案。

    谢执满心疲惫,无心诌什么借口,恹恹地趴在船舷上,“再说吧。”

    宁轩樾打量他的脸色,试探道:“你……若需要什么,尽管直说,我都——”

    江风吹起谢执的面纱,露出他嘴角一丝意味不明的笑,硬生生令宁轩樾的话音断掉。

    “不必。不需要什么。眼下就很好。”

    眼下?

    眼下是什么?

    是隐姓埋名做个无法露面的亲卫,还是……住在端王府,二人得以朝夕相处?

    既想问清,又怕无情。

    厚颜无耻如宁轩樾,竟也不敢再往深处想。

    江风烈烈,风帆高悬,两侧景物急速后退。似真是天时地利佐助,此行一路顺风顺水,不消十日出头,二人便入澜江,顺流抵达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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