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堵得慌。”
三月初,渔船服务站的框架立起来了。
主体是一栋二层砖楼,楼下修船车间,楼上办公室和值班室。车间比修船点的石头屋大五倍,配了电动船排、行车、新焊机、车床、钻床。
楼还没封顶,老方已经去看了好几趟,每次回来都蹲在礁石上念叨。行车是新的,上海产的,最大起吊多少吨。焊机是直流焊机,比修船点那台老交流焊机好用多了。
车床是沉阳产的,能车法兰、车轴、车螺旋桨毂。念叨完了又叹气,说这么好的设备,以前在厂里都没用过。
江海平说厂里没有吗。老方说厂里有,但不给我用。车床是精密设备,钳工不能碰。
现在自己管服务站,想怎么用怎么用。说着又笑了。
三月中,林秀娥的弟弟正式上了平安号。去年是跟着跑了几趟近海,今年开始拿工钱了。
林秀娥也上船了,不是每趟都跟,风浪大的时候留在修船点调桐油灰,风浪小的时候跟着出海。她在船上的任务是管主机。油温高了检查海水滤清器,皮带松了紧一紧,滤清器堵了拆下来洗。
她拿扳手的姿势跟调桐油灰一样认真,拆下来的零件按顺序摆在机舱里,装的时候从后往前装。
林父看了一次,以后再也没喊过她干活,她主动去看主机他也不拦着。
三月二十,服务站挂牌。
牌子和省里挂的那块一个规格,白底红字,滨海县月亮岛渔船服务站。旁边还有一块小的,上面写着承包人:江海平。
王存志来了,孙局长也来了。孙局长剪了彩,王存志放了鞭炮。鞭炮是新买的,一千响,噼里啪啦响了很久。
放完了阿光说比阿海哥过年放的炮仗响。阿海从技校请假回来,蹲在旁边说那能一样吗,我那炮仗五毛钱一个,这一千响是十块钱。
阿光说还是服务站有钱。
孙局长在服务站里里外外看了一遍。看车间,看设备,看台帐。
台帐还是阿光在记,字比阿海差一点,但每一笔进出都清清楚楚。孙局长看完点了点头。
“五月开始,县里的公务船全部拉过来。”
孙局长走后,老方蹲在新车间的门口抽烟。车间里行车、焊机、车床安安静静。
外面修船点的礁石滩上,那棵枇杷苗已经一人多高了,旁边那棵小的也到了胸口。阿光拿碎贝壳围的那两圈还在。
王存志蹲在他旁边。“方师傅,明年这时候,这服务站怕是忙不过来。”
老方把烟头掐灭。“忙不过来再招人。”站起来捶了捶腰,走进车间。
傍晚,江海平坐在修船点的礁石上。服务站亮着灯,新车间里灯光从窗子里透出来,照得礁石滩一片白。
林秀娥端着两碗鱼丸汤走过来,坐在他旁边。两个人坐在礁石上喝汤,和以前一样。
礁石滩上的碎石被灯光照得发白,新车间里行车和焊机安安静静。石槽里空着,海浪轻轻拍着礁石。
“平哥。”林秀娥放下碗。“我上船以后,修船点的桐油灰还是我在调。宋师傅说服务站以后专门弄个调灰的地方,拌灰机一锅能调几十斤。我说拌灰机调的没有手调的好。他说那就还让我调。”
江海平说拌灰机也是人调的,比例对了就行。
林秀娥想了想,说那就试试。她端着空碗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回头。“服务站开张第一天接的第一条船,是不是该和以前一样,修一条能救命的?”
江海平看着她。“谁家的?”
“还没想好。先问问再说。”
走了几步又回头,月光照在她脸上。“你记不记得去年第一条船是谁的?”
“老陈的。”
“老陈今年主机又发抖了,过两天拖过来。这回在服务站里修。”
她说完走了。江海平坐在礁石上,看着海面。
月亮升到头顶。服务站新车间里,行车和焊机安安静静。修船点的旧石头屋也亮着灯,工具墙上的扳手按型号挂得整整齐齐。
石棉瓦棚子门口,宋师傅蹲着磨凿子,磨好了上油拿布包起来。枇杷苗被月光照得发亮,一大一小挨在一起。
江海平站起来,走进服务站。行车下挂着铁钩,焊机接着电缆,车床上卡着一截待车的钢棒。
他摸了摸车床的卡盘,铁冰凉。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继续干。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