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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起来,脸涨得紫红,手指几乎戳到许寿年鼻尖。
许寿年眼皮都没抬,随手拖过一把椅子,坐下,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
然后,他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去.......不怒,不笑,就那么平平淡淡地一掠,却像冰水浇头,屋里几个穿呢子军装、戴金丝眼镜的,后颈子齐刷刷一凉。
“你们爱斗,我懒得陪。”
“何因钦把教导团后背卖给敌人,让弟兄们赤手空拳挨子弹;”
“刘寺听见枪响就蹽,扔下阵地撒丫子跑,害得教导团折了两个连!”
“这俩人,你们不办,不送军事法庭,不撤职查办……”
“那我替你们办。”
他顿了顿,嘴角往下压了压:“没错,我就是个疯子。”
“惹毛了我许寿年.......”
“桌子掀了,碗碟砸了,谁也别想捡碎片。”
众人愣在原地,像被钉在墙上的画。
他们见过讲规矩的,见过耍滑头的,见过硬顶的,可没见过这么一言不合就拔枪、拔完枪还坐得端端正正、像刚开完会似的主儿。
换个人,早被摁在地上啐唾沫了。
可眼前这位,带着一支刚把三万军阀打得丢盔弃甲的队伍,真敢掀桌.......桌下埋的可不是火药,是实打实的人命和胜仗。
“许寿年!”
一个戴圆框眼镜的中年人突然跨前一步,指着他说:“何因钦纵有错,也轮不到你当场毙了他!这是对荪先生的大不敬!”
许寿年嗤地一笑,声音冷得像井水:“荪先生一手建的黄埔,如今眼看教导团被架在火上烤,一个个袖手旁观,稳坐钓鱼台.......这才叫大不敬。”
那人喉结动了动:“可……可教导团不是还好好的吗?”
“还好好的?”许寿年眯起眼,“听您这话,倒盼着它早点垮?”
他往前倾了倾身,那人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许寿年没再逼,只轻轻吹了吹枪口,仿佛那里真有青烟。
“许寿年!”许崇治嗓音发哑,“这事,怎么收场?”
“我写悼词,你发阵亡令。”
“何因钦团长.......”他停顿半秒,字字清晰,“作战勇猛,壮烈殉国。”
满屋人一时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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