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好家伙,连文书都备好了,哪是临时起意?分明是揣着刀来的。
事到如今,谁心里都清楚:何因钦这命,算是白丢了。
与其硬碰硬撕破脸,不如顺着台阶下。
“行!”许崇治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但刘寺.......你不能动。”
“他?”许寿年笑了下,没点头也没摇头,“我管得住自己人,管不住路上飞来的流弹,也管不住野狗叼走的枪套。”
许崇治脸色铁青,其余几人垂着眼,谁也没接话。
.......真出了事,难道还能按着许寿年的手去报案?
“眼下慧州城、东完、石笼、章木头、平户、深城,都拿下了。”汪景为清了清嗓子,换上公事公办的腔调,“地方行政得立刻派员进驻。”
“教导团打完了仗,战事已定,也该让出防区了。”
话里的意思,明晃晃:地盘,你们别占着。
许寿年听着,只点点头,像是听进去了,又像什么也没听。
“你们要派官,尽管派。”
“问我一个带兵的?我又不管粮秣账本。”
说完,他起身,帽子往头上一扣,大步往外走。
门帘一掀,人影一闪,只剩风声灌进来。
屋里众人望着那空荡荡的门口,各自低头,有人摸烟,有人掐表,有人盯着自己鞋尖上一点灰,久久不动。
“骄横至此……安禄山当年,怕也不过如此。”
“此人.......”许崇治指甲掐进掌心,“非制不可。”
出了指挥部,钱大均快步跟上,压低声音问:“校长,真撤?”
“撤。”许寿年脚步没停,声音很轻,却像踩在青砖地上一样实在,“二期的学生,还得练刺刀呢。”
“我可没闲工夫折腾这些事!”
“那……”钱大均嘴唇动了动,话没说完,眉头却先拧了起来。跟在许寿年身边这些年,他早把黄埔军校的得失当成了自己的呼吸.......哪还分得清什么是“公”,什么是“私”?念头一转,自然就往那边去了。
“教导团撤出慧州!”
“可俘虏兵没走!当初说好的分田分地,一个字也不能赖!”
“这几个月,我们又从新收编的降兵里挑人、整编、拉队伍,眼下已凑出一万五千多号能打能扛的汉子!”
“这些人.......”
“只听我一个人的号令!”
“汪景为想动手,随他去试!”
“他真能把这摊子摆平,我亲手给他倒杯茶,喊一声‘汪主席高明’!”
许寿年语调平缓,没抬高声,也没压低气,就像在说今早吃了几口饭。钱大均却一下子松了肩膀,眼底亮起来。
原来如此!
怪不得校长始终不急不躁,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这一仗打下来,黄埔军校不单没伤筋动骨,反倒像春水涨潮,无声无息就把岸线推远了一大截。
如今再面对汪景为、胡汗民那些人,黄埔已不是当年那个仰人鼻息的学堂了.......真要掀桌子,腿都给你锯断两根。
“走吧。”
“仗是打完了,活儿才刚开头。”
“二期学员加紧操练;江南一带的铁厂、机修厂、纱厂,陆续往咱们的地盘搬;日耳曼那边谈妥的几条生产线,也该落地了;兵工厂要扩三倍,轻工布点得铺到县一级……往后日子,怕是连喝口热汤都要掐着钟点。”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偏头补了一句:
“噢,还有刘寺那厮,盯紧些。瞅准空子,料理干净。”
“是,校长!”
……
“陈县长又递辞呈了?”
“这回是第几个?”
“莫非慧州城是块烫手砖,谁接谁掉皮?”
汪景为坐在紫檀圈椅里,脸色青中泛灰,指节用力扣着扶手,关节泛白。
他实在没想到,派去慧州的三拨行政班子,一拨比一拨狼狈.......前脚刚进城,后脚就托人捎信,说“水土不服,恳请另调”。
若只是被架空,这些人未必肯丢官帽。可他们碰上的,是刚从鹅城血泥里爬出来的兵!
许寿年在阵前亲口许诺:“打完这一仗,每人五亩旱田、两亩水田。”
话音未落,枪声还没散尽,那些兵心里的秤砣,早已悄悄挪到了黄埔那边。
教导团是撤了,可那些人没走。他们就住在城郊营房,散在乡下征粮点,蹲在码头税卡上。汪景为派去的县长刚贴出告示,第二天就有七八个老兵扛着扁担堵上门:“大人,上月说的麦种呢?秋赋说好减三成,粮仓怎么还是锁着?”
要钱,要粮,要农具,要种子,要药.......样样都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