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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趟来琼州省,许寿年名义上是巡查地方、督导福田油田的投产进度,实则另有一桩紧要事.......加快琼州岛周边海军基地的筹划与布局。
他心里清楚,这事拖不得。而这份紧迫感,正源于不久前从东洋国传回的一则密报。
“李教授!”
许寿年抬眼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宽厚,又透着点调侃:“洋人总说咱们大夏国‘地下没油’,倒也歪打正着,反倒让咱自家的黑金,几十年没被列强伸手捞走。”
“说起来,也算是祸里藏福了。”
他这话是对着南方军地质研究院院长李泗光说的。
李泗光是鄂省黄岗人,祖上属草原部族。
地质学界提起他,无人不竖拇指:既是开山立派的学者,也是桃李满天下的教员;既谱过曲、拉过马头琴,也奔走呼号办过民教;更是大夏国地质力学这门新学问的奠基人,现代地球科学在本土落地生根的主心骨之一。
一九一〇年七月,他在东洋国大阪高等工业学校毕了业;次年,便出任鄂北省军政府实业司司长。
后来,在许寿年的力荐下,他接掌南方军地质研究院。
福山油田,正是他带人翻山越岭、凿岩取样,一锤一镐敲出来的。
他对蜓类化石的识别尤为精到,凭此厘清了华南多处地层的年代序列;最早提出大夏国东部存在第四纪冰川遗迹;一手创立“地质力学”与“构造体系”两套理论框架,带出一支扎得深、跑得远的地调队伍。
他还明确指出:新华夏构造格局中,有三条沉降带最有可能蕴藏巨量油气.......这判断,后来成了全国找油的路线图。
福山油田刚见成效,李泗光就听说许寿年将随廖仲楷一同赴琼州岛。他连夜伏案,把多年积累的野外地质笔记、构造剖面图、岩芯分析表全拢到一处,赶在许寿年登岛前,和团队一道拿出了《从大地构造看我国石油勘探远景》这份报告。
报告里清清楚楚圈出三片最有希望的含油区域:青康滇交界地带、阿拉善至陕北盆地、东北平原连着夏北平原;更进一步建议,眼下该优先普查柴达木、川蜀、伊陕、阿宁四块台地,以及夏北、东北两大平原。
许寿年自然明白这份报告的分量。
可现实棘手:李泗光指的这些地方,眼下全不在黄埔系治下。唯独齐鲁省,战事胶着,但胜算渐明,有望在战后收归麾下。
于是,许寿年当场拍板:等齐鲁一稳,立刻调李泗光率队北上。
李泗光听罢,脸上皱纹都舒展开了,只轻轻点头,没多说一句。
“石油,是国家的血脉,也是机器转动的血液。”
他临走前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踏实:“校长如此看重,是大夏国之幸。将来天下归一,我愿领着这群年轻人,再为国家多找出几口井来。”
两人又闲话几句家常,问了问鄂北老家的旱情、研究院新招的几个苗子,这才拱手作别。
李泗光一走,许寿年便起身离座,踱到窗边站定片刻,才转身回来。
“福山油田稳稳产了油,总算替咱们解了燃眉之急。”
他语气一沉,转向蒋百理与钱大均:“情报处刚递来的消息,东洋国那边,已坐不住了。”
“他们看出黄埔军势头太猛,怕是打算在海上动刀子。”
说完,他几步走到墙边那幅泛黄的亚洲地图前,指尖在南海海域重重一点:
“南海。”
又滑向西南,“马六甲海峡。”
“这些年,苏、浙、粤、闽四省产的布匹、搪瓷、火柴、肥皂、小五金……哪一样不是先经南海,再穿马六甲,直发中东、欧洲?”
“跟东洋国闹僵之后,运货去灯塔国,还得绕道吕宋中转,再销往北美、南美、澳洲。”
“过去靠英、美、法、意、德那些商船运,太平年月,还能讲个规矩、守个契约。”
“可往后呢?一旦翻脸,人家一声令下,港口不让你靠,航道不让你过,货堆在码头烂成灰,谁管?”
他手指停在马六甲海峡最窄处.......东南端那道仅三十七公里宽的水道上:
“全长一千零八十公里,西北宽三百七十公里,东南窄得只够两艘驱逐舰并排走;水深二十五米到一百五十米不等。它是太平洋通向印度洋的咽喉,是亚洲连着大洋洲的十字路口。”
“说白了,就是海上命脉。”
“谁攥住了它,谁就掐住了东亚诸国的脖子。”
蒋百理与钱大均听着,眉头一点点松开,眼神亮了起来。
原来如此!
怪不得齐鲁前线打得正紧,许寿年却把督战重担全撂给廖仲楷,自己抽身南下。
齐鲁这一仗,东洋国硬是插了一脚,派了两个师团参战。
以黄埔军如今的火力、训练和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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