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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寿年低头看他,神色忽而一正,声音也沉了几分:
“张少帅,我这辈子最看不得抽大烟的男人。”
“你也知道,咱大夏国那一段屈辱史,就是从鸦片烧起的火。”
“那玩意儿,毁身子,毁家业,毁人心.......沾上一星半点,就不是人样。”
张小六仰起脸,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哭腔都带着颤音:
“许将军!我戒!我这就戒!明儿起,烟枪砸了,烟馆封了,烟土全烧了!”
“再也不进勾栏,再也不沾酒色赌局了……”
张小六话没说完,膝盖一软就跪下了,双手举过头顶,指天画地。
许寿年垂眼瞧着他,忽然开口:“张少帅,想回奉天吗?”
张小六脑袋点得飞快,活像风里摇的铃铛。
这阵子他真熬够了.......堂堂奉军少帅,家里山珍海味摆着、洋楼汽车备着,图个啥?偏要跑来齐鲁省,跟许寿年和他手下一帮黄埔出身的硬茬儿干仗?
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又是什么?
“真想?”许寿年又问。
张小六身子一僵,立马把头摇成拨浪鼓。
坏了!
这是在试我呢?答错一个字,怕是皮带又要上身?
他心里直打鼓,额角沁出一层细汗。
“到底想,还是不想?”许寿年陡然一声断喝。
张小六当场愣住,耳朵嗡嗡响,眼圈都红了。
他仰起脸,声音发颤:“许将军,您说句准话.......您盼着我走,我就想走;您不放人,我……我连念头都不敢有!”
许寿年一怔,随即嘴角微扬。
这小子……
平日里横着走路的纨绔,挨了几顿揍,倒把脑子给打灵光了?
反应倒快。
他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道:“齐鲁那场仗,你策动十万奉军临阵倒戈,帮了黄埔大忙.......那时你有用,也干得利索。”
“可眼下呢?”
“你在黄埔眼里,早不是香饽饽了。”
“我若放你回去,总得让你自己挣出个‘值’字来吧?”
他唇角一翘,笑意未达眼底。
站在一旁的邱青全冷不丁打了个寒噤,后脖颈直冒凉气。
他是许寿年带出来的老人,太清楚这表情背后意味着什么.......
每次这么一笑,准有人要掉肉、掉血、掉骨头。
这回,刀尖对准的,正是眼前这位披着将星、裹着绸缎的奉军少帅。
“许将军,您吩咐,我照办!”
“我有用!真有用!”张小六抢着接话,嗓子都劈了叉。
许寿年轻笑一声,俯身凑近他耳畔,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听见。
张小六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嘴唇哆嗦着,连退半步,差点绊倒。
再抬头望向许寿年,眼神活像见了阎罗贴着门缝递帖子。
这人……
还是人吗?
这是要活剐我啊!
……
原来许寿年在他耳边压着嗓子说的,就一句:“我把你挂出去卖,如何?”
卖?
旧时青楼规矩,姑娘初夜,必登台叫价,谁出银子多,谁领人走。
富家子弟争面子、斗阔气,往往抬得价比金砖还重。
张小六常去八大胡同听曲捧角,这种场面见得多了,闭着眼都能背出流程。
如今轮到自己头上?
他脸都白了,指尖冰凉。
堂堂奉军少帅,张作霖的独苗,将来扛旗掌印的人.......
若真被明码标价、吆五喝六地拍走,往后还怎么立威?怎么见人?怎么坐稳那把黄花梨交椅?
他喉结上下滚动,想张嘴推拒,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几日挨的闷棍、灌的凉水、半夜喊的“一二一”,还烫着耳朵呢。
惹毛了眼前这位爷,怕是下回连裤子都保不住。
“许将军!”他声音发虚,带着讨饶的腔调,“这事儿……怕不太妥当吧?我爹那边,兴许愿出赎金.......真金白银,一分不少!”
许寿年摇头,两手一摊:“我开价五百万大洋,张大帅回电:‘杀剐随你,钱没有,命一条。’”
“他还补了一句.......‘你若敢动他一根毫毛,老子提炮轰你黄埔校门。’”
张小六嘴巴微张,半天合不上。
……
话说回来,张作霖树敌之多,满东北都数不过来。
西北冯雨祥、晋绥阎老西、下野的吴佩服.......哪个不是盯着他后脑勺琢磨怎么咬一口?
许寿年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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