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着土，道理却扎得深.......先让百姓吃饱穿暖，再扶他们坐到课桌前，这才叫脚踏实地的教化。

    如今不同了。黄埔系稳住了地盘，粮价稳了，工价涨了，乡下修了路，城里开了厂。

    老百姓兜里有了几个铜板，娃的布鞋也补得结实些了.......教育这事儿，终于不是画饼，是伸手能摸着的台阶。

    许寿年一条条说着，廖仲楷只管点头，烟斗明明灭灭。

    当年在江浙随便走一趟，竟带回个活宝似的人物。

    幸亏当年自己拍了板，选了许寿年；要是换了常凯升坐镇黄埔，

    今日的黄埔系，怕还在争地盘、抢枪械，哪来的工厂、学校、铁路和识字班？

    建设、经济、军事、政事……样样拎得清，又沉得住气.......常凯升缺的，正是这份厚劲。

    此刻廖仲楷心里，就像攥着一张刚签好的契约：

    不是买地买房，是押上了整个国家的未来。

    那种踏实，比中了头彩还稳。

    所以他从不拦着许寿年.......该放手时放手，该退位时退位。

    他知道，有些事，越盯越僵，越管越乱。

    自己守好大方向，让许寿年甩开膀子干，

    才是对黄埔系最大的担当，

    才是对大夏国最真的心意。

    “高等教育的布局与推进，往后就得仰仗蔡先生和各位同仁了！”

    “诸位在教育一线摸爬滚打多年，经验远比我这个刚接手政务的人扎实得多！”

    “我只有一点不成熟的想法.......高校建设过程中，务必把理科人才的培养摆在更突出的位置。”

    “数理化功底扎实，人走到哪儿都有底气！”

    “文科人才当然重要，可国家要打地基、铺路架桥、造机器、建工厂，眼下最缺的，还是扎扎实实懂科学、能动手的理工科生。”

    “咱们大夏国，眼下理科专业出身的骨干，缺口太大了！”

    许寿年话音一落，蔡原培便垂眸静思片刻，随即抬眼，语气沉稳而笃定：

    “身为教书育人之人，我们自当以国情为本，以国家所需为先.......育才，就育国家真正用得上的人才！”

    得了这般明确支持，又听进几句切中肯綮的提醒，蔡原培步出会议室时，肩背都比往日挺拔几分。

    这些年，他从未哪一天像今天这样，心里敞亮、脚下踏实、说话有分量。

    ……

    东靳城。

    东洋国皇宫深处，天皇欲仁端坐于御座之上，面色阴沉如铁。

    下方，首相田中毅一伏跪在青砖地上，额头几乎贴住冰凉地面，脊背绷得笔直，却止不住微微发颤。

    “田中君.......”欲仁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刮过石面，“这就是你呈给朕的‘答卷’？”

    “这就是你鼓吹多年的‘新大陆政策’？”

    “这就是你向帝国上下许诺的‘辉煌成果’？”

    此时的东洋国，表面是内阁执政，实则天皇手握军政大权，内阁更迭如走马灯.......三年换四相，五年换六相，背后推手，始终是这位坐在御座上的欲仁。

    他是东洋国第124代天皇，也是在位最久的一位，在平行世界里掌权六十三载。

    登基后，他一手策动侵夏战争，继而挑起太平洋战事，铁蹄踏碎大夏东北、华东、华南，又横扫东南亚十余国，千万生灵涂炭，尸骨堆山。

    战败前夜，他亲颁《终战诏书》，向同盟国无条件投降；战后，却因灯塔国力保，免于审判，天皇制毫发无损。

    此后几十年，东洋国紧抱灯塔国大腿，在抗鹰战争与两大阵营对峙的夹缝里闷声发财，经济飞涨，号称“神武景气”。

    最终，他在东靳城病逝，享年八十八岁，死于十二指肠癌。

    许寿年翻过史料，每每读到此处，总要搁下笔，默然良久。

    不是恨他不死，而是恨那个年代的大夏，太弱，弱到连伸手指着仇人的脸说一句“该杀”，都要看别人脸色。

    弱肉强食，古来如此。

    灯塔国要留这颗头颅当招牌，夏国连开口争辩的力气都没有。

    可如今不同了。

    许寿年站在这个与旧世相似、却尚未凝固的时空里，手里攥着另一份答案。

    那些未能清算的债，那些未曾出口的怒，那些被压在废墟下的尊严.......

    终将一笔笔，亲手讨还。

    于是，在他心底最深的那张清单上，有一条从不曾划去：

    待大夏铁甲破浪之日，必踏平东洋列岛；

    将岛上数千万人尽数北迁西伯利亚，掘土种薯，以偿血债；

    而他自己，要率军直入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