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下有所谓‘十三太保’：孙良诚、孙连仲、佟麟阁、刘汝明、韩复渠、石友三、张维玺、过之纲、闻承烈、程希贤、葛金章、赵席聘、韩多峰。”

    “里头韩复渠、孙良诚、孙连仲、石友三、刘汝明五人，最受冯雨祥倚重，升得最快。”

    “外头便称他们为‘西北军新五虎将’。”

    “其中韩复渠、石友三二人，已被黄埔军击毙。”

    “余下三人，黄埔特工正加紧联络。”

    “另有一拨老将……张之江、李鸣钟、宋哲元、鹿钟麟、刘郁芬，早年也并称‘五虎将’，人唤‘旧五虎将’。”

    “黄埔特工亦已盯住其中几位，着手接洽。”

    “若能策动这批人，西北军便等于握在掌中。”

    “待西北军归顺，其辖地自然顺势而下。”

    “即便不能尽数收服，单是宋哲元一部、孙连仲所控的关中，拿下绝无悬念。”

    许寿年口中的关中，涵盖长安、宝鸡、咸阳、渭南、铜川、杨凌等地。

    所谓“关中”，即四关之内：东有潼关，西有散关（大震关），南有武关（蓝关），北有萧关（金锁关）。

    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这份底气，并非空谈。

    宋哲元、孙连仲、吉鸿昌、张自忠……这些西北军里的硬骨头，骨子里都是爱国的。

    戴立那边传来的消息越来越实：这几人对黄埔的态度，日渐松动，渐趋靠拢。

    拿下关中，川蜀便门户洞开。

    三国时诸葛孔明北伐，图的正是关中；只要攥住此地，汉室复兴才真有指望。

    “关中一稳，川蜀就悬在刀尖上了。”

    “川军多年混战，各部割据，号令不一。我军只需调遣少量精锐，便可平定。”

    “刘湘嘛……想来是乐意进联合政府，当个高级官员的。”

    “拿下川蜀之后，滇南龙云、桂西李宗仁、白崇禧，便是下一个靶子。”

    “这两股势力若去，夏国境内再无成气候的军阀。”

    “只要列强不直接插手……”

    “黄埔系统一夏国、肃清军阀，已是势不可挡。”

    “还有……”

    “放眼将来，若能打通天竺洋海运通道，让滇南变成沿海省份，那便是真龙腾渊，谁也拦不住。”

    世人皆知……

    中冬一带石油储量一旦揭开，必成列强死斗之地。

    而马六甲海峡，就是夏国的海上咽喉。

    倘若西方联手卡死这条水道，哪怕夏国转向内需经济，油料、橡胶、稀有金属照样被人掐着脖子。

    要破局，就得绕开马六甲。

    许寿年谋关中，为的是川蜀；取川蜀，为的是滇南；控滇南，则直面英属蒲甘。

    蒲甘一落，中南半岛格局立变，更可一刀捅进英属天竺腹地。

    日后夏国与西方彻底翻脸，蒲甘并入滇南，滇南便成真正海疆……意义何须多言？

    ……

    许寿年心里还有一层盘算：蒲甘若入黄埔之手，东西方战略天平，恐怕就要从此倾斜。

    大夏国，也将第一次真正攥住主动权。

    当然，这终究是中远之图。

    眼前要务，还是修路、通商、稳民生；一边把经济拉起来，一边把各路军头稳住、拢住、用住。

    “既已想透，便照你的路子走。”

    廖仲楷听完，缓缓点头，语气笃定，“你这格局，我信得过。夏国将来什么样，就看你带成什么样。”

    他从不曾粗暴打断许寿年的话。

    这些年黄埔崛起之速，早把答案写在了纸上。

    “寿年。”

    他顿了顿，忽然转了话头……

    “你早先跟我提过的那场经济大危机……”

    “如今，怕是真要来了？”

    廖仲楷不懂经济学，但眼睛没瞎。

    灯塔国和东洋越走越近；北极熊国扔了市场，一门心思搞五年计划；欧洲更是一目了然……

    日耳曼换了小胡子当家，立马学起夏国那一套：铺路、架桥、挖运河。

    新政头两年，公路修了一千多公里，桥梁三百余座，运河贯通三省。

    失业的人少了，工厂烟囱冒烟了，街市上重新有了活气。

    说白了……自由市场，在那里，已经名存实亡。

    经济运行中渗入了行政力量的调控。

    相比之下……

    大不列颠帝国、高卢帝国这些老牌西方强国，国内接连出事，各层矛盾越积越深。

    灯塔国更不必提。

    一旦这根弦绷断，经济必塌。

    所以廖仲楷早就在盯灯塔国那层浮在水面的泡沫，琢磨它哪天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