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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混着汗往下淌,他用力吸了口气,抬手,又敬了个礼。
“总司令!”
“谢谢!”
“谢谢!!”
众人又寒暄片刻,医生便推门进来,朝许寿年几人点了点头。
手术结束不久,郑振夏醒了。
“走,瞧瞧咱们的小英雄去!”
许寿年牵起宋可卿的手,跟在郑连延身后,径直往病房去。
推开病房门时,郑振夏刚睁眼,一眼瞧见父亲,嘴唇动了动,声音还哑着:“爹……还有个小哥哥呢?”
“他……还好吗?”
郑连延没答,只朝门口招了招手……那个被郑振夏拼死护下的男孩,正站在门外,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好着呢!你看!”
男孩快步上前,眼圈发红,话没出口先鞠了一躬:“弟弟……谢谢,真谢谢……”
顿了顿,嗓音发紧:“那天要不是你冲上来,我早被打死了。”
“他们说要砸烂我的头,把我扔进臭水沟,再埋到城郊那片荒废的蔬菜大棚底下……”
说到这儿,他肩膀一耸,眼泪啪嗒掉在地上,却仍用力吸了吸鼻子,没让哭声崩出来。
是个老实孩子,不闹、不嚷,连感激都像怕惊扰谁似的,轻得几乎听不见。
“振夏!”
许寿年走近几步,郑连延立刻侧身引荐:“这位是许司令!”
“许将军!”
郑振夏本能地抬右手想敬礼,手刚抬到半空,猛地僵住……右袖空荡荡地垂着。
他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微微抖,没出声,可眼里的光像被抽走一半,整个人缩了一下,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胸口。
才十岁,哪扛得住这个?
许寿年没多说,只把左手伸过去,掌心向上,稳稳停在他面前:“小夏,你还有左手。”
“左手能握枪。”
“能带兵。”
“能守边关,能护山河。”
“别人两只手干的事,你一只手也能干。”
“还能干得更硬气、更亮堂。”
“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敢往前冲的孩子。”
“枪口对着脑袋,几十岁的人都不敢动,你上去了。”
“这不是运气,是骨头里长出来的胆。”
“所以……”
他弯下腰,伸出右手小拇指,“咱拉个勾?”
郑振夏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慢慢抬起左臂,用尽力气,把小拇指搭上去。
两根指头轻轻一勾。
八年后,黄埔校门口,一个穿洗得发白旧军装的少年昂首报名。几十年后,夏国军史上记着一个名字:独臂将军郑振夏。
……
许寿年回金陵第一站就去了医院,消息传开,明眼人心里都清楚:这事没完。
可总有些糊涂虫,还在托关系、找门路,催警备司令部放人。
上梁歪,下梁怎会正?
能养出那种孩子的,家里什么样,不用查也猜得出。
当然,也有真管不住的父母……孩子闯祸,他们拦不住,也压不住。
那好,警备司令部来管。
张难先和石英从医院回来当晚,就调了卷宗、分了组,专盯权贵子弟近年涉黑、欺压、纵容、包庇的案子。
有司令部撑腰,两人又是出了名的不留情面,谁递条子、谁打招呼,全记在本子上,照办不误。
一批批人落马,直接送监。
宋家、许家、廖家……无一幸免。
几年间,黄埔军内部早盘出几股盘根错节的势力,暗地里占编制、吃空饷、换兵员、捂案子。
这一回,许寿年没打算留缝儿。
风暴一起,黄埔全军戒严。
风头顺着铁路、电报、军令,刮遍所有驻地。
手里攥着一百多万带枪的兵,谁敢跳脚?
硬碰硬?等于往枪口上撞。
更何况,挨枪子的是退役伤残老兵……当年血里滚出来的弟兄。
黄埔上下,没人咽得下这口气。
许寿年一声令下,雷声已响,雨点落地,再没回头路。
……
宋家客厅里,宋母和宋三小姐面对面坐着,茶凉了也没人续。
外头风越刮越大,她们越坐越沉。
早先在宋可卿那儿碰了钉子,还指望许寿年松口,把孔令俊捞出来。
结果许寿年连面都不露,电话不接,门也不开。
中间宋父办了离婚手续;宋可卿干脆登报声明,与宋母、大姐、三小姐断绝往来。
这下,连最后一点转圜的余地,也碎得干干净净。
风暴扫过,石英、张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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