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五十三章 田庄  老爹苏东坡老婆李清照老铁宋徽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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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一圈。

    苏箪从怀里摸出麦芽糖,给孩子们一人分了一块,跑第一的两块。

    孩子们欢呼一声,一哄而散。

    五人回到苏家小院,文骥已经累得快趴下了,浑身上下汗透了,喘得像拉风箱。

    他扭头看苏遁、苏箪、高俅、高世则四人,一个个气定神闲,脸上连滴汗珠子都没有,不由瞪大了眼:

    “你们……你们怎么都不出汗?”

    苏遁笑道:“你以后天天跟着跑,跑多了就不出汗了。”

    文骥的脸立即垮了下来:“以后还要天天跟着跑?”

    苏遁道:“当然,以后每天都要跑。”

    他顿了顿,指了指苏箪:“就算我走了,以后你也得跟着箪哥儿天天跑。”

    “要是箪哥儿给我写信说你不愿跑,那就——

    断了你的零花钱。”

    文骥一声哀嚎:“要不要这么狠啊——”

    苏遁一把捂住他嘴巴:“别叫了,快去洗个澡换身衣裳,别冷了汗受凉了。”

    “走的时候我已经吩咐厨房烧了水。”

    文骥一时不知道该感动小舅舅的细心熨帖,还是该控诉小舅舅的狠心无情。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小舅舅,你可真是……亲舅舅啊……”

    早饭摆在堂屋里。

    碧粳米粥熬得浓稠,配了几屉蟹黄包,几碟酱瓜、糟菜、腐乳,还有一大桌本地时鲜菜品。

    盐水汆的太湖白虾、素油清炒的茭白、醉蟹、糟鹅、桂花糖藕……花花绿绿,看得就养眼。

    一家人安安静静地吃,偶尔说几句家常,筷箸轻响,细嚼慢咽。

    吃过早饭,一大家子跟着苏箪去看棉花田。

    150亩棉花,已经收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一百亩,白花花一片,被清晨的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边,看着暖意融融。

    几个佃户腰间系着布兜,弯着腰在田里采摘,手指翻飞,熟练得很。

    早上跟着跑步的几个小孩,也都围着个小布兜,一边采棉花,一边磕磕巴巴背诵着《三字经》。

    领头的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一边摘棉桃一边摇头晃脑:

    “有虫鱼,有鸟兽。此动物,能飞走——”

    旁边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接上:“稻粱菽,麦黍稷。此六谷,人所食。”

    另一个孩子急急地抢道:“马牛羊,鸡犬豕。此六畜,人所饲!”

    “不对不对,该我了!”

    一个稍大些的孩子推了他一把,“曰喜怒,曰哀惧。爱恶欲,七情具!”

    声音又脆又亮,像是生怕别人听不见。

    几个孩子你一句我一句,磕磕绊绊地往下背,有时卡住了,便停下来互相瞪眼,嘴里“嗯嗯啊啊”地磨蹭半天,忽然有人想起下一句,又七嘴八舌地接上去。

    背到顺溜处,几个小脑袋凑在一块儿,齐声念道:“父子恩,夫妇从。兄则友,弟则恭——”

    声音脆生生的,在晨光里飘得老远。

    苏遁看向苏箪。

    苏箪摸了摸鼻子,憨憨一笑,什么也没说。

    苏遁心里却明镜似的——

    这大侄子,不声不响地教佃户的孩子识字背书,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却比什么大事都脚踏实地。

    高世则听了一会儿,好奇地问:“这是在背什么?听起来倒是上口,三字一句,又押韵,小孩子念着也不费劲。”

    “我小时候启蒙读的是《千字文》,四字一句,比这个拗口些。”

    高俅笑道:“这是我们郎君在惠州写的《三字经》,专门给小孩子开蒙用的。”

    “郎君说,小孩子识字,得先让他们觉得有趣,才能读得进去。太长了记不住,太短了说不清,三字一句正好。”

    “这书开头讲天地万物,讲读书做人的道理;教认五谷杂粮、六畜五伦、四纲七情,还有历代兴衰的事,都在里头。”

    “郎君说,孩子启蒙,不能光认字,得让他们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知道人怎么活、书怎么读、事怎么做。”

    “三百来句话,字不多,该有的都有了。岭南那边的私塾现在都用《三字经》启蒙,比读《千字文》丰富多了。”

    高世则听了,目光在苏遁身上停了一瞬,又转向田埂上那几个磕磕巴巴背书的孩子,若有所思。

    叔父让他拜苏遁为师,原是为了让自己跟着做学问,为了两家结成同盟。

    如今看来,这位小先生的学问,深不可测啊。

    不仅能写出《四书集注》里的大道理,还能变成这样朗朗上口的句子,让佃户的孩子也能读懂。

    这样深入浅出的功夫,可不是哪个大儒都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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