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寻常文字可比。学生自幼耳濡目染,心向往之。
但说来惭愧——学生一直以为,那‘博大气象’不过是诗文上的格局,是笔墨间的气度。”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一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被点燃了。
“直到今日,亲耳聆听先生讲学,以棉花格物,以杠杆穷理,以蒸汽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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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才真正明白,家舅所说的‘博大气象’究竟是何意。”
他顿了顿,目光里带上了几分郑重。
“先生之学,不只是书本上的道理,更是可以落到田里、落到机上、落到百姓日用之中、让天下人吃饱穿暖的实学。”
他双手高举,端端正正地一揖到地。
“先生之学,是活的学问。学生若能拜在先生门下,愿以毕生之力,将这套学问传之后世,发扬光大。
不是把它供在书斋里,而是让它走进每一块田、每一座工坊、每一间织房——
让天下人都知道,圣人之道,不在天上,在脚下。”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有士人的清雅从容,又透着一股难得的笃实与辽阔。
苏遁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叶梦得退下,朱彧紧跟着上前:
“家父常说,读书人,有所为有所不为。该说的话不说,该做的事不做,那读再多书也是白读。”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着苏遁。
“学生从前不懂。什么叫做‘该做的事’?家父在朝堂上为东坡先生辩护,得罪了人,断了仕途,值得吗?”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然后带上了几分真切的温度。
“今日听了先生讲学,学生心神震撼,热血激涌,刹那间,忽然懂了。”
他摸着自己的心口:
“家父当年在朝堂上站出来,是因为他的心告诉他,那是‘该做的事’。
学生今日站在这里拜师,也是学生的心在告诉学生——这就是学生该做的事。”
他双手高举,深深一揖:
“学生不才,腆颜求拜在先生门下!
先生之愿景,便是学生毕生之所向!”
孙山站在朱彧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用一种热切的目光望着苏遁。
等朱彧退下,他才上前一步,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
“这次发解试,学生踩在了最后一名入榜。学生嘴上是说不在意,可心里头……惶恐得很。
这些天,每天夜里躺在榻上,翻来覆去地想——要是省试过不了怎么办?
十几年寒窗苦读,就换来一个‘名落孙山’的笑话?”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真切的沙哑。
“可今日听了先生的讲学,学生心里的那些惶恐,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
“先生讲‘百姓日用即为道’,讲‘三百六十行,行行可成圣’。学生这才明白,不是只有科举入仕才能践行圣人之道。
学生家里在苏州开着几间织坊和布庄,若是科举这条路走不远,学生还可以回家经营织坊,推广棉花,把先生的种棉之法、纺纱之术传到苏州每一个农户、织户手里,让天下人冬天都能穿上暖和的棉衣——
这不也是在行圣人之道吗?”
他说到这里,忽然深深一揖。
“学生愿追随先生,将先生‘衣被天下’的宏愿,一匹布一匹布地织出来!”
这话说得质朴至极,却比任何辞藻都滚烫。
苏遁心里暗自点头。
陈敷一直垂着手,神色忐忑,眼见只有自己一人没开口,才鼓起勇气走上前:
“学生……学生没什么显耀的家世。”
“家父是种地的,祖父是种地的,往上数八辈都是种地的。
学生自己,今年的真州发解试也没过……”
他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学生知道,论才学,论家世,论身份,学生都比不上诸位仁兄。
学生本不该来,本没资格站在这里……”
他咬了咬牙,忽然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光。
“可学生还是来了。” 海棠书屋 https://aa.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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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从小喜欢摆弄庄稼。
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