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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派人去保定,”魏忠贤的声音冷了下来,“别惊动地方官,半夜翻墙进去,把老太太带回来。我要活的。”
“是。”
锦衣卫百户退出去之后,魏忠贤再次翻开那本名册。
刘喜,钟鼓司。
钟鼓司的主管太监叫赵进忠,是客氏的干儿子。
而那天御船的当值总管,也是赵进忠。
魏忠贤的手指在“赵进忠”这个名字上停住了。
天启落水那天,御船上发生了什么,他事后问过赵进忠。赵进忠说皇上酒醉不慎落水,他救驾不及,甘愿领罪。后来是天启皇帝自己说“是朕不小心”,这件事才不了了之。
现在想来,每一个环节都不对。
八月初八,天启皇帝为什么要去御船?那天并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落水的时间是傍晚,天色已暗。皇上虽然爱喝酒,但极少在船上饮酒。
落水之后,第一个跳下去救人的,不是赵进忠,而是一个叫刘喜的小太监。刘喜把皇上托出水面,自己却没能上来。
当时的说法是,刘喜被水草缠住了脚,溺毙身亡。
但八月十五,那个据称已经溺毙的刘喜,又“失足落入太液池”。这一次,连尸体都没找到。
两次死亡。
两种说法。
魏忠贤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拼凑着这些碎片。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刘喜在救人的时候,可能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那个东西,牵扯到了某些人。那些人不放心刘喜活着,所以在八月十五那天,让他“失足落水”。
但刘喜没有死。
有人帮他逃出了宫。
给了他钱,让他远走高飞。
这个人是谁?
魏忠贤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人想让新君知道天启落水案有隐情——这是要借新君的刀,来砍他的脑袋。
因为一旦新君怀疑他与落水案有关,他就必死无疑。
“好手段。”魏忠贤喃喃自语,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只可惜,你们找错了对手。”
---
八月十八。
一顶不起眼的小轿悄然停在信王府的侧门外。轿中下来的人裹着一件深色的披风,帽檐压得极低,在曹化淳的引导下快步走进王府深处。
书房里,朱由检正在翻看登基大典的仪注。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臣魏忠贤,参见陛下。”
魏忠贤跪下行礼。
这是魏忠贤第一次来信王府。在天启朝,他是从来不登信王门的——原因很简单,信王不受宠,不值得巴结。如今新君即将登基,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重新站队。
“起来。什么事这么急,非要当面说?”
魏忠贤从怀中取出一份奏本,双手呈上。
“陛下让臣查的事,已经有了初步结果。事关重大,臣不敢让别人转呈,只能亲自来。”
朱由检接过奏本,翻开。
越往后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奏本里详细列明了天启落水案的诸多疑点——御船当晚的当值人员名单、赵进忠与客氏的关系、失踪小太监刘喜的两次“死亡”、保定老家突然出现的三间瓦房……
最后,魏忠贤给出了自己的推断:天启皇帝落水,并非意外。有人在船上做了手脚。而那个失踪的刘喜,可能掌握着关键证据。
朱由检合上奏本。
“朕问你,你在这件事里,干净吗?”
魏忠贤再次跪下。
“陛下,臣可以对天发誓——先帝落水一事,臣绝不知情。臣是后来才知道御船上出了事。赵进忠虽是臣的属下,但他干的事,臣若知道,绝不会让他活到第二天。”
“为什么?”
“因为先帝是臣唯一的靠山。”魏忠贤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先帝在,臣权倾朝野。先帝不在,臣便是砧板上的鱼肉。若臣知道有人要害先帝,臣一定把他千刀万剐。”
朱由检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敢让朕查吗?彻查。”
“臣请陛下彻查。”魏忠贤的声音斩钉截铁,“臣愿将东厂、锦衣卫全部交由陛下调遣,臣本人也愿意接受任何审查。只求陛下查清真相,还臣一个清白。”
朱由检沉默了片刻。
“朕知道了。这件事,你继续查。但有一条——不许打草惊蛇。”
“臣明白。”
魏忠贤起身准备告退。走到门口时,朱由检忽然叫住了他。
“魏伴伴。”
“臣在。”
“张皇后跟朕说,你是头狼,只认肉,不认主。”朱由检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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