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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立极、施凤来、毕自严、王在晋、来宗道等人分坐两侧。
“诸卿,”朱由检开口了,“朕今日登基,第一件事,不问别的,只问钱粮。户部何在?”
毕自严站起身:“臣在。”
“三日之期已到,收支清单带来了吗?”
“带来了。”毕自严从袖中取出一本奏折,双手呈上。曹化淳接过奏折,呈到御案上。
朱由检翻开奏折,第一页是总表。
“岁入:田赋银约四百万两,盐课约一百万两,关税约三十万两,杂项约五十万两。合计约五百八十万两。”
“岁出:官员俸禄约九十万两,京营粮饷约七十万两,九边军饷约四百万两,驿站漕运约五十万两,宫廷用度约四十万两。合计约六百五十万两。”
“赤字约七十万两。”
朱由检放下奏折。
“入不敷出。朕的朝廷,一年亏空七十万两。”
“陛下,”毕自严的声音有些干涩,“这还只是明面上的账。实际上,岁入一项,田赋欠缴严重,今年秋税入库恐怕不足四百万两。而岁出方面,辽东军饷已拖欠三月,若补齐拖欠,今年赤字恐怕……要破一百万两。”
“一百万两。”朱由检念了一遍这个数字,“怎么填?”
没有人回答。
“王尚书,”朱由检转向王在晋,“辽东军饷拖欠三月,士卒还剩多少?”
王在晋站起身:“陛下,辽东在册兵力十二万八千,实额约八万。拖欠三月军饷后,逃亡者已有两千余人。袁崇焕上个月发来急报,说锦州、宁远的粮草只够支撑两个月,若不及时补充,恐怕……恐怕有哗变之虞。”
“哗变。”朱由检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声音冷得像铁,“堂堂大明官军,因欠饷而哗变,传出去,朕这张脸往哪儿搁?”
王在晋低头不语。
朱由检看向黄立极:“内阁有什么办法?”
黄立极沉默了片刻,说道:“陛下,按惯例,国库不足时,可由内帑垫支。先帝在时,曾数次从内帑拨银充作军饷。”
“内帑还有多少银子?”
毕自严看了魏忠贤一眼。
魏忠贤立刻出列,躬身道:“回陛下,内帑原有存银二十万三千两。但先帝大行,丧仪花费巨大,陵寝工程也在赶工。目前内帑存银,还有十二万两。”
朱由检冷笑了一声。
“十二万两。还不够辽东一个月的军饷。”
他站起身。
“朕登基的第二天,就跟诸卿谈钱,朕知道这不体面。但辽东的八万将士等不起。诸卿回去之后,各衙门口都自己算一算,今年的开支能削减多少、能节省多少。明日此时,每人给朕报一个数。”
“还有,”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毕自严身上,“户部明日把各省积欠税粮的详细清单呈上来。积欠最多的是哪几个省、哪几个府、哪几个州县,都给朕列清楚。”
“朕倒要看看,是谁在挖大明的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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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暖阁。
朱由检坐在御案后,面前堆着两摞奏疏。左边是各部院衙门递来的贺表,祝贺新君登基,内容千篇一律,朱由检翻了几份就扔到了一边。
右边是魏忠贤刚送来的密折。
密折的内容,是关于天启落水案的最新进展。
保定那边,刘喜的老母已死,死因“失足落水”——与其他几个证人一模一样。这说明幕后之人已经开始清理所有知情人。
但魏忠贤没有放弃。他动用了东厂在保定府的所有暗桩,追查刘喜在离宫之后的行踪。结果显示,刘喜在八月十五日离开京城之后,曾短暂回过保定,但只待了一夜就离开了。村里的邻居说,那天晚上刘喜是一个人回来的,但第二天一早就不见了,像是被什么人接走了。
接走他的人是谁?
魏忠贤的推断是:刘喜手里可能握着什么证据,足以指证幕后真凶。所以有人帮他逃出宫去,但同时又要把这条线索牢牢攥在手里,以便日后使用。
“这倒像是韩爌的手段。”魏忠贤在密折中写道,“韩爌素来擅长埋线。天启四年他弹劾黄立极之前,曾在东厂内部安插眼线,搜集黄立极与内廷往来的所有细节,足足准备了半年才动手。若落水案背后真有他的影子,他一定不会让刘喜这颗棋子轻易暴露。”
韩爌。
朱由检把这个名字写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
东林党魁,三朝元老。天启四年被罢官,但门生遍布朝野。都察院十三道御史,有一半出自他的门下。内阁里的施凤来、六部里的好几个侍郎,都与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落水案真的牵涉到韩爌,那么事情就比想象中更复杂。
韩爌不是贪官。他在历史上的名声很好,清廉、正直、博学,是标准的“清流”领袖。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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