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章 登基  崇祯,朕来背负这破碎山河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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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知道,“清流”不代表不搞政治阴谋。恰恰相反,在明末的官场里,清流最擅长用“大义”包装自己的私利。

    天启无子。如果天启驾崩,皇位传给信王。信王年轻,可以“教育”,可以“引导”,可以成为一个符合东林党理想的“圣君”。

    前提是——要先把信王身边那条叫魏忠贤的恶犬宰了。

    “有意思。”朱由检喃喃自语。

    韩爌布了一盘大棋。但他漏算了一件事——信王换了一个灵魂。现在的朱由检,不是那个可以被道德绑架的十七岁少年。

    “曹化淳。”

    “老奴在。”

    “韩爌现在人在哪里?”

    “在京城府邸。他虽罢官,但并未离京。据说身子不好,一直在府中休养。”

    “身子不好?”朱由检笑了笑,“身子不好还能布下这么精妙的局。要是身子好了,朕的龙椅还坐得稳吗?”

    曹化淳低着头,不敢接话。

    “给朕送一份厚礼,送到韩府去。就说朕听闻韩先生身体欠安,特赐老山参两株,以示慰问。”

    “老奴遵旨。”

    “还有,”朱由检顿了顿,“让魏忠贤继续查。但不要动韩爌——现在还不是时候。朕要先看看,这盘棋上,到底有多少颗棋子。”

    曹化淳退下之后,朱由检重新拿起魏忠贤的密折,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张纸,纸上只有一行字:

    “刘喜有个表兄,在宣府镇当兵。八月二十,此人请了探亲假,去向不明。”

    宣府镇。

    那是九边重镇之一,驻军三万。

    刘喜的表兄在宣府当兵,而刘喜失踪后不久,这个表兄就请了探亲假。

    这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安排的退路?

    朱由检拿起笔,在“宣府镇”三个字下面画了一道重重的横线。

    ---

    京城,韩府。

    这是一座不大不小的三进宅院,坐落在东城的一条幽静巷子里。门口没有石狮子,没有门匾,看起来像是一户普通富户的住所。但京城官场上的人都知道,住在这里的是韩爌——前内阁首辅、东林党魁。

    书房里,韩爌正在写字。

    他今年六十七岁,头发花白,面容清矍,一双眼睛却依然炯炯有神。他写的是一幅行书,抄录的是苏轼的《赤壁赋》。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便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先生,宫里来人了。”

    韩爌放下笔,抬起头。

    “什么人?”

    “司礼监的一个小太监,说是奉了新君的旨意,来送赏赐的。老山参两株。”

    韩爌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赏赐?新君登基第二天,就想起我这个罢官的老朽,倒是难得。”

    他站起身,走到花厅。小太监已经等在那里,见到韩爌,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将两株老山参呈上。说是老山参,其实品相一般,算不上什么名贵之物。

    韩爌接过赏赐,谢了恩,又赏了小太监一锭银子,把人打发走了。

    他拿着那两株山参回到书房,放在桌上。

    “先生,”那个中年人跟了进来,“新君这是什么意思?”

    韩爌没有直接回答。他拿起一株山参,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山参,是补气的良药。新君送山参给我,是说我‘气虚’——需要补一补。”

    “可您并没有称病谢客啊。”

    “所以这份赏赐,是在告诉我一件事。”韩爌放下山参,目光变得幽深起来,“新君已经注意到我了。他知道我在京城,知道我的门生遍布朝野。他送山参来,既是示好,也是敲打。”

    中年人皱起了眉头:“敲打什么?”

    “敲打我要安分守己,不要给他添麻烦。”韩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不疾不徐,“但这位新君,比先帝要精明得多。他知道我手里有底牌,所以才不直接动我,而是先送礼试探。”

    “那咱们怎么办?”

    韩爌沉默了一会儿。

    “那件事,做得干净吗?”

    “干净。最后一批人也处理了。现在除了刘喜本人,没有人能指证咱们。”

    “刘喜呢?”

    “在宣府。被咱们的人看着,跑不了。”

    韩爌点了点头。

    “新君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银子。”

    “对,银子。”韩爌放下茶杯,“辽东军饷拖欠三月,国库亏空上百万两。新君就算想做事,没有银子,什么都做不了。他想靠魏忠贤那把老刀去刮地皮,但刮地皮需要时间,而且会得罪天下士绅。”

    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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