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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不急。让新君先折腾。等他折腾不动了,自然就会想起咱们这些‘清流’。到那时候,他才会明白——这大明,不是靠杀几个人就能治好的。”
中年人犹豫了一下:“可万一新君真的杀了魏忠贤呢?”
“那最好。”韩爌的笑容淡了下去,“魏忠贤一死,东厂就成了无主之刀。新君手里就再也没有能跟文官集团抗衡的底牌。到那时候,他只能靠内阁,靠六部,靠——咱们。”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空。
“天启爷用了七年,才把魏忠贤养成一条能咬人的狗。新君十七岁登基,他有多大耐心?”
“等他自己把那条狗宰了,咱们就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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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北镇抚司诏狱。
这是一座阴森森的大牢。厚厚的石墙隔断了外面的阳光,牢房里终日燃着火把,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这里是锦衣卫关押重犯的地方,普通人被带进这里,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魏忠贤走进大牢的时候,牢头慌忙迎了上来。
“厂公,您怎么亲自来了?”
“人呢?”
“在后院单独关着。按您的吩咐,没上刑,就是看管得严。一天三顿饭,没缺过一顿。”
“带路。”
牢头领着魏忠贤穿过幽暗的走廊,来到一间单人牢房前。牢房里坐着一个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但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
赵进忠。
钟鼓司掌印太监。御船当值总管。天启落水案的关键人证。
魏忠贤在牢房门口站定,没有进去。赵进忠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魏忠贤,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神色——恐惧、怨恨,还有一丝绝望。
“厂公,奴才冤枉啊。”赵进忠扑到牢门口,双手抓着栏杆,声音嘶哑,“奴才跟了您十年,奴才是什么人您最清楚。先帝落水那天,奴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魏忠贤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那就说一说是怎么知道的吧。把那天的事,从头到尾,再说一遍。”
“奴才说了十遍了……”
“再说一遍。”
赵进忠咽了口唾沫,颤抖着开口。
“那天……那天傍晚,先帝忽然说要上御船游湖。奴才觉得天色已晚,劝了一句,先帝不听,说要赏月。奴才只好赶紧安排。”
“御船上当值的有多少人?”
“二十七人。撑船的、掌灯的、伺候茶水的……都按规矩安排好了。”
“刘喜呢?他是钟鼓司的人,为什么会在御船上?”
赵进忠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刘喜……刘喜是临时调来的。船上缺人手,奴才就从小太监里挑了几个机灵的。刘喜会水,奴才想着万一有个意外……”
“万一有个意外。”魏忠贤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冷了下来,“赵进忠,你伺候先帝十年,什么时候见他游湖掉进水里过?你提前安排会水的小太监上船,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意外’?”
赵进忠的脸刷地白了。
“厂公!奴才没有!奴才是未雨绸缪!”
“未雨绸缪?”魏忠贤冷笑了一声,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展开在赵进忠面前,“那这张银票,你怎么解释?”
那是一张宝钞提举司的银票,面额一千两,足色纹银。存款人是——保定府清苑县刘喜。
存款日期是:天启七年八月十四。
“刘喜全家一年到头见不到几两碎银子。他一个小太监,入宫五年,攒不到二十两。这张一千两的银票,是谁给他的?”
赵进忠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再给你看一样东西。”魏忠贤又取出一份文书,“这是刘喜在宝钞司存银时留的笔迹。这一行字是存银凭据上的——‘月俸积攒,寄与老母度日’。可刘喜不识几个字,这笔迹是有人代写。我们已经对比过司礼监的存档,这字迹——是你的。”
赵进忠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厂公……厂公饶命……奴才也是被逼的……”
“被谁逼的?”
“是……”赵进忠张了张嘴,忽然浑身一抽,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魏忠贤猛地后退一步:“按住他!”
几个锦衣卫冲进牢房,但已经来不及了。赵进忠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他的嘴唇变成了乌黑色,脸上扭曲着一种极度痛苦的表情。
“毒。”一个经验老到的锦衣卫百户检查了赵进忠的口鼻,站起身来,“藏在牙缝里的。咬破了。是见血封喉的剧毒,救不回来。”
魏忠贤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具已经开始僵硬的尸体,脸色阴沉得可怕。
赵进忠是被灭口了。就在他即将供出指使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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