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从赵洪和李长庚的实际表现来看,即便没有朝廷大军的围剿,仅凭这套三阳轮转的说辞,也撑不起一个真正的王朝。
但此刻坐在他面前的秦广烈,想听的显然不是这个答案。
他想听的是另一个人的答案。
是那个宁安县教众“周世安”,甚至于是那个带其进门的秦护法的答案。
周世安沉默半晌。
再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像是在替另一个人说话。
“回禀秦帅,香积教是什么,我其实也说不清楚。”
他望向窗外,目光有些悠远。
“我只记得在宁安时,县里的佃户十有八九都欠着东家的债,年年耕种,年年不够吃。遇到荒年,卖儿卖女也是常事。
“衙门里的税吏一年来好几趟,每趟都要扒下一层皮来。”
“后来秦护法到了宁安县,常常在晚上召集大家,在村头的破庙里点一盏油灯,讲解三阳经。”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
“什么白阳、青阳的,其实大伙未必听得懂。但至少在那里,有人告诉我们,这苦不是我们该受的。那些地主老爷们,也不是生来就该压在我们头上的。”
秦广烈静静听着,已略显浑浊的眼睛里泛着微光。
周世安继续道:“再后来起义了,打仗了,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
“但我有时想起宁安那盏油灯,还是觉得,香积教根本说到底,不是什么教义,不是什么经文。”
“是让那些被一直踩在泥里的人,多出一个选择。”
“一个能活下去,甚至有机会堂堂正正做个人的选择。”
这话说完,他不再开口。
屋中又恢复了安静。
第一百四十五章薪尽火传
秦广烈斜倚褥上,目光定定地望着屋顶。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又尽数咽了回去。
良久,一声长叹悠悠传出。
那声叹息包含着说不清的情绪,有释然,有感伤,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寄望。
“吾年少之时,亦曾这般念想。奈何年岁渐长,俗务缠身,反倒尽数忘却。”
秦广烈缓缓转头,重落目光于周世安,神色添了几分沉凝郑重。
“天王说的青阳降世,涤荡污浊,还天下清平。我这辈子是看不到了,我那侄儿……”
他摇了摇头,“他估计也看不到了。”
“李长庚和赵洪两人心思复杂,难堪大任。蜀州之败亡,不过迟早。”
秦广烈深吸一气,勉力撑坐,举止艰涩。
阿福欲上前搀扶,却被他抬手阻住。
“世安,你既非池中之物,说不准……还真能走出一条路来。”
他定定凝视周世安,一字一顿,语重心长:“若是将来,你真能开辟一方净土,让那些在泥里的人,像方才所说,有机会堂堂正正做人,也算是实现了那传说中的青阳盛世了吧。”
周世安默然片刻,郑重抱拳道:“秦帅所托,世安记下了。”
秦广烈闻言,似卸下千斤重负,周身骤然松弛。
倚在褥上缓息半晌,方才抬眼吩咐阿福道:“去,把我先前准备的那个匣子拿来。”
阿福应声去取,片刻后捧来一只黑漆木匣,只有巴掌大小,边角磨得光滑,显是常被人摩挲。
秦广烈接过木匣,放在膝上,枯瘦的手指摸索着匣盖上的纹路。
“如今你大势初成,羽翼渐丰。我身无长物,唯有二物,可赠予你。”
言罢,他打开匣盖。
里面放着两样东西。
一枚铜印,纽上蹲着一只形制古朴的狴犴,印面沾着暗红的印泥。
以及一本薄薄的册子,纸页泛黄,边角卷曲,封面上以朱砂写着四个大字《三阳化劫》。
秦广烈先取铜印,于掌心默然握定,而后递出。
“此乃我的渠帅印。持此印,江临数千旧部、城中军械粮草,尽归你调度。兵马名册,阿福自会交于你。”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恳切:“我不求你给他们多大的富贵,只求你能带他们走出一条活路。”
周世安沉默须臾,起身双手接过,对着秦广烈深深一揖。
铜印入手微沉,印纽上的狴犴已经被摩挲得光滑圆润。
秦广烈又将那本薄册拿起,却没有立刻递出去。
而是轻拂封面朱砂字迹,像是在抚摸什么极为珍视的东西。
“这本《三阳化劫》,乃是天王亲赐的先天功法。青阳立基、红阳凝罡、白阳化劫,三重依次递进。”
“教中纵使大小渠帅,修的都是些后天之法,唯有天王亲传,才能得授此法。”
他抬眼望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