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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守此地本就是战力偏弱之师,仓促迎战之下士气低迷,更是抵挡不住各路精锐锋芒。
韩靖站在城楼上,望着城中漫天的烽烟,和越来越多涌入豁口的洪流,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想下令,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太快了。
快到所有的部署都成了摆设,城中近万守军还没来得及列阵,就已被拦截在了各处。
“都尉!”
一名满脸血污的校尉跌跌撞撞冲上城楼,声音嘶哑:“敌军骑兵正往此处杀来,我等快要挡不住了!”
韩靖猛然回神,一把攥住校尉的衣领:“传令!集合所有还能动的,护送将军出城!”
“往南走!立刻!马上!”
校尉一怔,旋即重重点头,转身冲下城楼。
不多时,沉重南门缓缓开启,数十骑精锐亲卫策马奔出。
两名身形魁梧卫士护在正中,背负重伤昏迷的吴培公与孙侗,顺着官道,朝着湘江口岸方向疾驰。
韩靖没有走。
他横刀伫立南门要道,对着身旁亲卫厉声传令:“死守城门!尽数搬运沙袋堵死通路!
一众亲卫齐声领命,连忙将沙袋、拒马、废弃冲车残骸尽数堆砌门前,筑起一道齐胸高的临时壁垒。
城内大势已去,溃败已然定局。
高昂、马超两路骑兵在校场会师,冲散仓促集结的千余守军;
高顺陷阵营沿主街稳步清剿,麴义先登死士逐段肃清城头残敌。
群龙无首之下,守军抵抗愈发零散,败兵纷纷朝着南门奔逃求生。
可当众人望见城门被死死封堵,求生之路断绝,绝望与愤懑瞬间交织爆发。
“快让开!放我等出去!”
溃兵争相冲撞壁垒,有人攀爬翻越,有人厉声怒骂,场面混乱不堪。
韩靖置若罔闻,目光冷冽紧盯前方来路。
马蹄声骤然而至。
高昂率先锋精骑第一个冲到南门。
韩靖怒喝一声,纵身自壁垒之上跃下。
长刀携下坠之势凌空劈斩,刀身寒芒凛冽,倾尽一身气力,劲风扫得地面青石泛起道道白痕。
高昂从容横举马槊稳稳格挡,槊杆与长刀轰然相撞。
铛!
金铁交鸣震彻南门,气浪轰然炸开,碎石尘土尽数掀飞。
韩靖借反弹之力翻身后撤,稳稳落地,刀锋斜指。
能成为吴培公的心腹,他自然也是气关武者,只不过是初入下境,所以官职不高。
对于这个等级的敌人,高昂已经能轻松应对。
他一夹马腹,战马长嘶着前冲。
马槊高举过顶,槊刃上白芒暴涨。
境界相同的情况下,他可是有武力值加持的。
韩靖咬牙横刀格挡,刀槊再次相击。
铛!铛!铛!
接连三槊,一槊重过一槊。
韩靖每接一槊便后退一步,脚后跟在青石板上踩出寸许深的凹痕。
第三槊落下时,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长刀险些脱手。
高昂不给他喘息之机,第四槊已接踵而至。
这一槊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简单的直刺,却快得只余一道残影。
韩靖瞳孔骤缩,想要收刀回防,动作却没跟上思绪。
噗!
槊尖穿透甲胄,贯胸而入。
韩靖浑身一震,低头望着胸前那截血淋淋的槊杆,嘴唇翕动了几下,什么也没说出来,仰面栽倒在地。
至于其身后的亲卫和兵马,早已被精骑杀散,壁垒也很快被移开。
李成梁率百余夜不收冲出南门,沿着官道紧追而去。
没过多久,便追到了护送吴培公的兵马。
然而这一次与先前不同。
追出五六里后,前方兵马忽然分作数股,朝周遭岔路与山林间遁去。
由于没有向导,李成梁未敢分兵而行。
只能沿着官道加速行军,截杀了数队人马,却始终不见吴培公踪迹。
随着时间推移,前方官道已是一片空荡。
晨雾散尽,天际尽头只剩下群山朦胧的轮廓。
李成梁勒马四顾,沉默片刻,缓缓将弓收起。
“撤。”
百余夜不收拨转马头,原路折返。
青石口城中,最后一小撮负隅顽抗的守军被陷阵营碾碎之后,喊杀声终于渐渐平息。
城楼上,官军旗帜尽数被扯落。
取而代之的,是那面黑底红边的猛虎旗,在正午日头下猎猎翻卷。
薛仁贵策马行至校场,方天画戟斜拄在地,赤驹踏过满地残旗断戈,满目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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