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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挣脱“铁匠铺”的局限,向更工业化的“工坊”演进。
这两条线,一条指向“精”,一条指向“量”,都还稚嫩,都布满荆棘,但它们共同指向一个目标让保卫这片山河的战士们,手中能拥有更多、更犀利的“铁拳”。
山风裹挟着开凿的叮当声与隐约的炉火气息,在这条无名的山沟里回荡。
第九十章成型
沟子村西面山沟里的冲天炉主体和炼焦窑终于矗立起来,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要将这座炉子真正变成能流淌铁水的武器母体,还有无数细节和难关需要逐一攻克,其中许多环节对根据地的工匠们来说,几乎是从零开始摸索。
首要难题是砂型。
铸造离不开砂型,但不是什么砂子都能用。
陈远从平台那里知道,需要的是具有一定耐火度、透气性、可塑性且能反复使用一定次数的“型砂”。
他带着人在附近河滩、山沟里反复寻找、试验。
普通河砂太细,透气性差,浇注时容易产生气孔;山砂往往杂质多,耐火度不够。
最终,在距离沟子村约十里外的一处古河道旁,找到了一种颗粒粗细适中、以石英为主、含泥量较低的天然砂。
但这砂子直接使用还不行,需要处理。
处理砂子的活,被安排给了以细心著称的铁蛋和一个新调来的、曾在陶瓷作坊干过的年轻战士。
他们在工棚边空地上挖了几个浅坑,铺上旧帆布,就成了“砂处理场”。运来的原砂先要用不同网眼的铁筛子过筛,筛去树叶、草根和大石块。
筛好的砂子堆成堆,浇上适量的水,然后由人光着脚在上面反复踩踏、翻搅,这叫“练泥”,目的是让水分均匀,增加砂子的可塑性和强度。
这是个苦力活,铁蛋他们常常踩得两腿发酸。
陈远从“燧火”平台那里得到了一个简单的配方:在每百斤处理过的砂子里,加入五斤左右磨得极细的耐火粘土粉,以及极少量的煤粉。
粘土增加粘结性和可塑性,煤粉能改善铸件表面光洁度和退让性。
这些东西都要手工与湿砂反复混合、踩炼均匀,然后堆起来,盖上湿草帘“闷”上一段时间,让水分和添加料充分渗透、熟化,才能用于造型。
整个砂处理过程繁琐、费力,且极度依赖经验,砂子太湿粘模,太干又容易垮塌,需要反复调试。
就在砂子“闷”着的间隙,另一项关键工程鼓风系统也在加紧安装。冲天炉没有足够强劲、持续的风,温度就上不去,铁水就化不好。
平台设计了一套简易的机械传动系统。
动力源就是已经证明可靠的锅驼机,它被安置在离冲天炉约二十米外的一个加固过的石基上。
锅驼机的输出轴上安装了一个巨大的木质皮带轮。
一根长长的、用多层帆布和皮带复合制成的传动皮带,跨越这段距离,连接着锅驼机的大轮和安装在冲天炉旁一个砖石台上的鼓风机的输入轴。
这台鼓风机是真正的“自制”产品。外壳是用厚木板拼成、外部箍了铁箍的方形风箱,内部的核心一对咬合的木质齿轮和生铁铸造的叶轮则由“燧火”平台制造。
叶轮轴穿过风箱壳体的地方,用了多层浸油的麻绳和软铅作为密封。
出风口连接着用旧汽油桶铁皮敲制、接口用粘土仔细糊死的方形铁皮风道,一直通往冲天炉下部的环形风带,再通过十几个均匀分布的、用耐火泥烧制的“风口砖”,将强劲的空气鼓入炉膛。
这套系统看起来粗笨不堪,但却是将锅驼机的旋转动力转化为稳定风力的核心。
赵大锤带着几个手巧的战士,在陈远的指导下,反复调整皮带松紧、检查轴承润滑、测试风道漏气,确保运行时不会掉链子。
而主持这一切铸造准备工作的核心人物,此刻也来到了山沟。
他叫石成玉,三十多岁,脸庞黝黑,双手粗糙有力,指缝里似乎总嵌着洗不净的砂粒和铁灰。
他就是邢台人,从小跟着父亲打铁,一个偶然机会,他在河里捞到几颗国民党军队丢弃的手榴弹,通过拆解研究掌握了修复技术。
他随后买来材料,修复并自制手榴弹,出售给八路军。
后来他这门生意被鬼子发现,不得不逃离家乡,便带着全家和几个徒弟,拉着自己那点简陋的模具家伙,投奔了根据地。
之前一直在被服厂、后勤部门帮忙修理器械,他的铸造手艺并未得到充分发挥。直到杨富云和周桓在全县范围内搜寻懂冶金铸造的人才时,才把他“挖”了出来。
石成玉的到来,让陈远肩上的技术压力骤然减轻了不少。
石师傅不用看太多图纸,他围着那初具雏形的冲天炉转了几圈,用手敲敲砖壁,看看风口角度,又仔细检查了已经备好的各种耐火泥料和那个巨大的、用铁板焊接的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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