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能做的……还有这么多。”陈远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混合着巨大责任感和紧迫感的洪流。

    他不能再被动地等待需求上门，也不能再将平台的能力局限于眼前最紧迫的军工生产。

    他必须更有计划、更有前瞻性地，利用这份清单，结合根据地的实际发展阶段和承受能力，主动规划下一阶段的“技术播种”。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安全、可控，以及上级的信任与支持。

    他看向洞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杨富云离去时困惑而震撼的背影。

    他知道，关于无线电的报告上去后，更大的风暴或机遇，或许正在来临的路上。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整理好思路，准备好更多的“实物”证据，以及这份更为惊人的“潜力清单”，等待下一次，与这个时代真正的决策者，进行一场决定未来走向的对话。

    第一百一十二章初步反应

    陈远坐在矿洞外面，点着艾草，看着天上的星星，手里还握着抄录下来的产品清单。

    一开始看着清单时的兴奋，这时已经被现实中一个又一个的问题给浇透了。

    清单上的东西再好，也得有“电”来造，有“人”来用，有“安全”的环境来交付。

    眼下，金刚石贸易换来的稀有金属刚刚缓解了高端合金的饥渴，但“燧火”平台的总能量输出，在维持现有枪管钢、迫击炮弹钢、机床核心件、无线电元件试制的同时，已近饱和。

    河口集水电站的蓝图还在纸上，丁仲文和张次宾带着人在山沟里挥汗如雨地测量，要等到秋后甚至冬春，才能见到真佛。

    电力，依然是勒在脖子上、最紧的那根绳子。

    “饭要一口一口吃……”陈远把那份令人眼花缭乱的清单仔细收好，锁进了只有他自己能开的铁皮柜子深处。

    现在，集中力量把无线电这一摊子事搞扎实，搞出点名堂，才是正理。

    他想起了后世看过的那些抗战片，八路军团一级指挥部，传个命令还得靠骑兵通信员骑马翻山越岭，遇到鬼子封锁线或者天气不好，命令晚到半天一天是常事，多少战机就这么贻误了。

    要是每个团都有部可靠的小电台……不，哪怕每个主力营有部能收发电报的机器，那指挥员的“手臂”能伸长多少？部队之间的配合能紧密多少？

    想到“百团大战”那样的战役，如果各参战部队之间的通讯能更顺畅、更及时……陈远摇摇头，不敢再深想，但那幅由稳定无线电波编织成的、覆盖整个战场的指挥协同网络图景，已深深烙印在他脑海里。

    他不懂高深的战术，但来自信息时代的本能让他明白。

    战场信息的即时传递与共享，本身就是最可怕的战斗力倍增器。

    “燧火”平台或许暂时造不出坦克飞机，但如果能先为八路军打造一副灵敏高效的“神经系统”和“千里眼顺风耳”，其战略价值，或许不亚于提供几个炮兵营。

    这是比生产武器装备更快提升战斗力的办法。

    一个是横向扩大物资供给，一个是更有效地运用能量。

    相比生产力的发展缓慢，需要不断投入来说，这种更有效利用手中力量的办法，会展现出来更大的变化，也更有效和直接。

    只是这种战斗力的提升，是有力量边界的。

    中日两国绝对力量的差距巨大，是物理层面的，单纯依靠更有效发挥力量，并不能扭转战局。

    只能是更有效地打击日军，削弱日军的实力，促使更多的变化产生，不能击败日军。

    想要在物理层面击败日本鬼子，还是要依靠物理。

    也就是我们能够建立一套完整的工业化生产能力。

    只是这样一来，未来的战斗就会围绕着这里发生残酷无情的考验。

    记得鬼子知道太行山上黄崖洞可以大规模生产军火后，鬼子疯狂进攻。

    对于掌握物理层面力量的日本鬼子来说，它们是绝对不会允许八路军掌握的。

    这绝对是把我们的军工产业扼杀在摇篮里。

    只是现在鬼子陷入武汉会战当中，一时还没有力量，加上又摸不清楚山里到底生产什么，所以还没有太大的动作。

    但这个局面怕是不能维持多久。

    陈远看着星空，也只能现在走一步看一步了。

    先把通讯网络建立起来。

    陈远在沟子村矿洞里对着无线电元件和清单浮想联翩时，他绝想不到，那几个被他“手搓”出来的电子管和杨富云那份语焉不详却石破天惊的报告，正在晋冀豫边区、八路军129师前指、八路军总部、延州党中央，引发一场无声却剧烈的地震。

    加密电波在太行山与陕北高原之间以前所未有的密度穿梭着，“滴滴答答”的电报声里，传递着高级指挥员们难以置信的询问、反复的核实与急促的商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