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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的核心被层层传达、消化,最终转化为无数具体到连排、甚至个人的任务与动作。
在晋察冀的阜平、平山,在晋冀豫的辽县、武乡,在冀南的南宫、威县,在山东的沂水、蒙阴……根据地的党政军系统如同一部精密而坚韧的机器,开足了马力。
地方,是这庞大机器的根基。
村公所的油灯常常亮到后半夜。区、乡干部们嗓音沙哑,一遍遍向围坐在炕头、场院的乡亲们解释着,用朴素的语言揭露鬼子残害大家的现实:“……鬼子拿铁路、公路当锁链,想把咱们根据地割成一块一块,困死、饿死。不砸断它,咱的粮食出不去,急需的盐、布、药品进不来,队伍就伸不开手脚打鬼子!这回,就是要把这锁链,给他砸个稀巴烂!”
没有空洞的口号,道理就摆在每日的餐食、身上的衣裳、田里的收成上。
乡亲们沉默地听着,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或烟袋,眼神却渐渐坚定。
命令在寂静的深夜里通过“鸡毛信”、通过交通员的快腿,传达到每一个角落。
成千上万的民兵、自卫队员从田间地头、从作坊石屋里走出来,以村、区为单位集中。
他们背着老套筒、扛着红缨枪、挎着土地雷,在河滩、在山谷进行简单的军事操练:如何埋设地雷,如何传递消息,如何在敌机来时疏散,如何用最省力的办法撬动铁轨下的道钉。
更庞大的支前队伍被组织起来。每个村都接到了明确的任务:准备多少斤炒面、多少双军鞋、多少副担架、多少辆大车和骡马。
碾盘昼夜不停地转动,金黄的玉米、小米被磨成粉,在巨大的铁锅里翻炒成能长期保存的干粮。
妇女们聚在油灯下,飞针走线,纳出厚实的鞋底。
老人们劈砍木棍,捆绑成一副副牢固的担架。
男人则检查着家里最结实的那辆大车,给骡马加喂精料,将铁镐、撬棍、大锤的柄握得光滑顺手。
一切都在沉默而有序中进行,空气里弥漫着炒面的焦香、新布鞋的浆糊味,以及一种绷紧的期待。
邢西的沟子村里,也是一样,陈远带着手下这些学徒们,也跟着村里的人,一起忙碌。
虽然他也帮不上太多活,但跟着干一点,也能让他感觉为战役帮了忙。
文世舟在各村来回穿梭,一天都走了大几十里山路。
人眼看着瘦了,人却还是非常精神。
这次作战,他不知道有多大规模,但县里动员了所有村庄,都要组织支前队,这战斗的规模就小不了。
他看到陈远也跟着忙碌,也没有去打扰他。
看他的样子,早就不是刚来时的那份青涩,对许多东西都已熟悉。
他都已经是一副老师傅的架势。
一个念头在文世舟心头划过:现在组织能发展这么快,可都离不开他。
要不然哪怕这次这么大的行动,改编为第29团的独立团大部还是没有动。
不仅是因为邢台西部有大量的军工单位,更是因为这里还有一个根。
陈远不是没有看到文世舟,只是大家都在忙碌,他就不打扰了。
大战要起,事情千头万绪,他不能给人添麻烦。
把军区给铁匠铺的罐头也拿出来,给支前队装上。
“这东西可不行?”韩老伯看到罐头,就要推脱。
这在根据地,可是极为金贵的东西。
“我这里还有,大家支前风餐露宿,需要些简单的吃食方便。”陈远硬塞给他。
有个叫石头、现在叫韩磊的民兵队长说道,“你路上照顾好你爸。”
“哎!”韩磊憨厚答应下来。
看着韩磊也长成了一个壮实的小伙子,陈远就感觉他真的做了点儿事情,这根据地他们不仅守住了,还扩大了。
民兵队和支前队陆陆续续的都走了,之前还热热闹闹的村子一下变得冷清起来。
拴住他们几个却有些沮丧。
都是年轻力壮的青年,他们只能在后方生产,而不能去前线杀敌,让他们心情很不舒畅。
可是这种事情就得分出来前方和后方,他们跟着陈远就要维持着燧火平台稳定的产出。
而且长期接触平台,他们早就列为了根据地的机密保密人员,恐怕这辈子都很难去战场上了。
部队,是即将挥出的铁拳。
在总部指挥下,无数支队伍在夜幕和山林的掩护下,离开驻防已久的村庄,向预定攻击出发阵地秘密开进。
没有火光,没有喧哗,只有被刻意压低的口令声、武器与水壶偶尔碰撞的轻响,以及无数双脚踩过山路、河谷的沙沙声。
战士们背着沉重的行囊里面是足够数日的干粮、弹药、炸药和必备的衣物。
机枪手和炮兵的负荷更重,但他们咬着牙,沉默地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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