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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锻打着形状奇特的连接件。
缺乏大型专用设备,许多加工依赖老师傅的手艺和土办法:没有大型立式车床加工大直径的法兰盘,就用简易的土镗床在龙门刨床上加装镗杆和动力头;没有专用的弹簧测试机,就用千斤顶和压力表模拟负载,凭经验判断簧片的疲劳程度。
工厂的办公室,现在成了临时的技术协调中心。
墙上挂着手绘的机车结构图、零件加工草图,以及用红蓝铅笔标注的进度表。
厂长是一位原阎锡山时期工厂的职员,姓赵,此刻正和几位八路军派来的干部、工人代表开会。
“最头疼的还是锅炉钢板和大型铸钢件。”赵厂长指着进度表上几个标红的地方。
“锅炉腐蚀、裂纹,需要挖补甚至更换整块钢板。咱们库存的锅炉钢板快见底了。还有汽缸、车架这些大铸件,有裂纹的,只能焊补,但咱们的电焊机功率小,焊厚板质量不稳定,容易再裂。”
一位八路军干部接口道:“钢板问题,已经向边区工业厅紧急报告了,看能否从其他厂调剂,或者催促太原厂尽快试轧专用板材。铸件问题……梁沟机器厂那边回话了,他们能浇铸大型件,但需要详细的图纸和钢水。我们可以把严重损坏的汽缸拆下来,送过去当样子,让他们研究仿制或者修复。”
“另外,”金贺廷推门进来,接过话头,“鬼子留下的维修手册和零件图,不全,很多关键尺寸对不上。我建议,组织测绘组,对这几台还能看出原样的C12机车,进行彻底测绘。特别是走行部、连杆机构、阀动装置这些关键部位,把尺寸、公差、配合关系都量准、画下来。
有了这个,咱们自己加工配件、甚至将来仿造,才有依据。”
“这个建议好!”赵厂长立刻赞同,“这事就请金师傅你牵头。再难,也得把咱们自己的技术底子摸清楚。”
会议就是大家简短商量一下的过程,散会后,金贺廷没有回车间,而是爬上了一台正在组装中的C12型机车的驾驶室。
从这里望出去,整个维修车间尽收眼底:工人们在巨大的机车骨架间穿梭,锤击声、铆枪声、砂轮打磨声、天车的铃声、蒸汽管道的嘶鸣……汇成一片嘈杂却充满生机的交响。
远处,一台刚刚完成锅炉水压试验的机车,正被缓缓推出车间,准备进行点火试验,烟囱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这些钢铁巨兽曾为侵略者服务,如今正在被一双双布满老茧和油污的手,艰难地唤醒、修复、改造。
它们将不再运送士兵和屠戮的武器,而是牵引着满载煤炭、粮食、弹药和希望的列车,驶向北方的前线,驶向根据地亟待建设的各个角落。
每一颗重新拧紧的螺栓,每一处精心焊补的裂缝,每一对经过刮研恢复精度的轴瓦,都是在这极端困难的条件下,为根据地脆弱的运输血脉注入的一份力量。
修复机车,不仅仅是让几台机器重新跑起来,更是在修复一段被战争打断的工业记忆,并试图将其扭转,指向一个全新的方向。
金贺廷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目光落在驾驶室那些日文标识上。
他找来一把铲刀,开始用力地刮除那些油漆字迹。
下面,将用中文写上新的操作提示和注意事项。
这个简单的动作,仿佛蕴含着某种象征意义。
第三百二十八章侧翼开到大腿根
十月的坝上草原,草色已是一片枯黄。寒风从蒙古高原席卷而下,在旷野上卷起阵阵沙尘。
在张北通往沽源的古道旁一处隐蔽的洼地里,八路军冀察热辽野战军第三纵队第7旅的官兵们已经潜伏了近四个小时。
旅长黄新廷放下望远镜,镜片上蒙着一层细沙。
他们是由358旅主力改编过来的部队,面对塞外的寒风还是有些难以适应。
相比山西,这里的风更冷,雪也下得更早。
他搓了把脸,对身旁的参谋长说:“侦察营的情报准确。每天上午,日军从张北向沽源、多伦方向的运输车队,规模不小。今天这个车队,押运的是驻蒙军独立混成第二旅团的一个加强大队,配备四辆装甲车,还有两门94式山炮用卡车牵引着。”
参谋长看了看怀表九点三十五分。这块瑞士表是两个月前打大同时的战利品。
“鬼子的车队通常九点五十经过前面那个隘口。咱们的布置……”
“三个团全部进入阵地了,”黄新廷指着面前摊开的地图说。
“一团在左翼,负责切断退路并阻击张北方向可能的援军;二团在右翼,警戒沽源方向;三团和旅直属队正面主攻。旅属炮兵连的四门四一式山炮、六门九二步兵炮已经在前面的高地上构筑了发射阵地,迫击炮连的十二门82迫击炮分散配置在步兵阵地后方。”
“装甲车怎么解决?”参谋长问。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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