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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
枪尖在胸口停住。
“缴枪不杀!”战士声音沙哑。
赵德彪看着那张年轻的脸,满是硝烟血污,眼睛很亮。他慢慢举手,跪下去。
缺口,突破了。
但巷战更残酷。
日军在每条街、每栋房设火力点。
机枪从二楼窗户扫射,掷弹筒从屋顶抛射,射手躲在暗处打冷枪。每前进一米,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银行大楼,三层钢筋混凝土建筑,日军一个中队死守。
楼顶有机枪,楼底有地堡,周围街道全被火力封锁。
八路军不得不把两门九二式步兵炮推到街角,直距两百八十米射击。
“放!”
十二发炮弹连轰,大楼正面千疮百孔,但岿然不动。
但已经轰出来几个破口。
“爆破组,上!”
三个战士抱集束手榴弹冲过街道。一个倒在半路,一个冲到门口中弹,最后一个把炸药包塞进破口,拉响导火索,转身跑出几步,被手榴弹炸倒。
轰隆!破口炸开。八路军涌进去,逐层清剿。枪声、爆炸声、惨叫声,在楼里响了一个钟头。
中午十二点,楼顶升起红旗。但枪声又响了半小时才停。
下午四点,枪声基本停歇。
杨司令员站在原道尹衙门台阶上,看满城烟火。远处太白楼在暮色中矗立,楼顶红旗依稀可见。
“初步战报,”苏振华脸上灰汗交杂,“歼敌约九千,俘伪军两千余。缴获火炮三十八门,枪支七千余支。粮库、弹药库基本完整。”
“我军伤亡?”
“不低于三千。”
三千。杨得志沉默。一比三,是胜仗也是惨胜。
天黑时,济宁全城基本肃清。只有零星角落还有枪声那是绝望的日军在自杀,或者在拉响手雷前被击毙。
杨给野战军司令部发电:“济宁已克。建议休整三日,后东进攻邹县、滕县,彻底切断津浦路。”
夜色深了。
街道上,战士靠着墙根睡了。老百姓悄悄开门,把热粥、窝头放在战士身边,又悄悄关门。
一个老太太给伤员喂水。
伤员不过十八九岁,胸口缠着绷带,血渗出来。老太太喂一口水,擦一下他额头的汗,喃喃:“娃啊,疼不?疼就哭出来,不丢人……”
小战士咧嘴想笑,却咳出血沫子。
他抓住老太太的手,想说谢谢,发不出声。
老太太握紧他的手,眼泪掉下来。
城墙上,那面用床单染的红旗在晚风中飘动。
济南,日军第十二军司令部。
土桥一次瘫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济宁失守、木村玉碎的电报。
他早知道济宁守不住,但没想到这么快只守了一天。
一天,一万二千人没了。加上之前菏泽、巨野、郓城的损失,这半个月,鲁西南丢了四座城,损失兵力超过两万。而八路的损失,估计不到一万。
一比二的交换比。不,可能更低,八路军的伤员可以恢复,他的损失却是永久的损失。
“兖州……”土桥一次喃喃道。
“兖州守军发来急电,八路二纵、四纵已抵达城外,正在构筑阵地。三纵在攻克济宁后,也向东移动。预计三到五日内,八路将对兖州发起总攻。”参谋长中泽三夫低声说。
“兖州能守多久?”
“守军两万,工事坚固,弹药充足。但……济宁也守了一天。”
土桥一次明白了。兖州守不住,只是时间问题。他现在面临一个选择:是让兖州守军死守到底,消耗八路兵力?还是让他们突围,保存有生力量?
“徐州援军到哪里了?”
“刚过滕县,遭到八路地方部队袭扰,进展缓慢。至少还要五天才能到兖州。”
五天,兖州可能已经丢了。
土桥一次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济南城依然繁华,日本人开的商店、妓院、餐馆,生意兴隆。
中国老百姓低着头,匆匆走过。但这繁华能持续多久?
兖州一丢,津浦路一断,济南就是孤城。八路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济南。
“给兖州守军发报。”土桥一次缓缓说,“坚守待援。同时,做好……玉碎的准备。”
“司令官!”
“执行命令。”
“是……”
电报发出去了。土桥一次知道,这封电报,等于判了兖州两万日伪军的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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