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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笔在图纸的空白处勾画起来,提出一连串具体的技术问题。

    甲板敷料该用哪种材料以兼具防滑、耐冲击和抗腐蚀?系留点如何布置才能应对不同风向下的载荷?机库棚需要多大空间,如何设计才能便于维护并减少对舰艇重心和上层建筑气流的影响?是否需要额外的燃油补给点和简易检测设备?

    王荣认真听着,不时点头,眼中闪烁着光彩。

    他知道,这位前日本海军技术军官的专业知识,尤其是对舰艇结构、海况适应性以及细节处理的丰富经验,正是他们极度缺乏的。

    而小野寺彻表现出的、对这种超前概念的迅速理解和投入,更让他感到欣慰和振奋。

    “很好,小野寺先生,您提出的这些问题正是我们接下来需要详细计算和试验验证的关键。”王荣拿出笔记本,飞快地记录着。

    “我们会尽快协调,提供更详细的直升机载荷数据和环境条件假设。同时,关于海鹰型和海鲲型的整体设计,特别是您之前提到的焊接工艺规范、结构振动与疲劳分析、舱室布置的人机工程优化,以及……您认为日本海军在驱逐舰、海防舰设计中那些不为人知但至关重要的经验教训,我们都希望能得到您系统的指导和建议。”

    他伸出手,诚恳地说:“这不是雇佣,小野寺先生。我们希望您能成为我们团队真正的一员,共同参与设计。您带来的,不只是技术,还有我们用巨大代价才换来的对旧有道路的反思。

    我们一起,从这两型几百吨的小艇开始,为中国的海军,打下真正坚实、可靠、面向未来的第一块基石。”

    小野寺彻看着王荣伸出的手,又看了看桌上那艘海鲲型的蓝图和旁边被帆布覆盖的直升机模型。

    他脑海中浮现出吴港和横须贺那些在空袭中扭曲燃烧的巨舰残骸,浮现出海军省那些固执而傲慢的面孔,也浮现出青岛厂区那明亮的切割光线和稳定轰鸣的自动焊机。

    他缓缓地,郑重地握住了王荣的手。

    “哈依(是)。”他用日语习惯性地应了一声,随即改口,用生硬但清晰的中文说道:

    “我,小野寺彻,愿意尽我所能。让我们从这张图纸开始。”

    第四百二十七章联产

    小野寺彻的情况,在整个45年至47年,成为了非常普遍的现象。

    大量工业生产的停止,加上阿美莉卡对扶桑的产业控制,使得许多人不得不走出去谋生。

    青岛造船厂的晨曦穿透海雾,将钢铁的轮廓勾勒得清晰起来。

    小野寺彻已经习惯了这混杂着焊接烟尘与机油气息的空气,他快步走向设计室,心中惦念着昨晚对海鹰型舰艏线型的一处优化计算。

    厂区里,中日文夹杂的技术讨论声、设备调试的声响与广播中传来的生产进度通报,构成了一种奇特而充满活力的节奏。

    与他几乎同时踏入厂区的,还有另一群人。

    他们沉默许多,穿着同样但略显陈旧的工装,神色间带着一种复杂的沉静。

    他们是更早来到这里的日本技术人员,其中不少是被俘后,经过长期教育疏导,选择留下的原海军造船厂或民间船社的技工、工程师。

    他们的背景与小野寺彻这样的特邀者不同,心境也更为复杂曲折。

    起初,他们中的许多人,心系故国,日夜思归。

    战争的结局与自身的俘虏身份,带来的是无尽的迷茫、羞惭与对未来的恐惧。

    尽管根据地在生活上给予了远超战俘标准的待遇,安排了技术工作,但他们内心深处仍有一根紧绷的弦,牵挂着海峡对面那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以及生死未卜的家人。

    转变的契机,恰恰来自那些像小野寺彻一样,在战后主动或经中方联络后聘请而来的新来者。

    当这些带着日本国内最新消息的人在车间、宿舍与留用者们交流时,带来的信息残酷而真实。

    东京、大阪等城市的废墟景象,黑市上天价的粮食,失业人群的漫长队伍,配给制度的濒临崩溃,以及整个社会弥漫的绝望与茫然。

    那些关于竹笋式生活的描述,让留用者们听得心惊。

    “回去?回去能做什么呢?工厂要么毁了,要么停了。熟练工?满街都是找不到工作的熟练工。”一位新来的年轻工程师苦笑。

    “我离开前,母亲只能用祖传的一只铜壶,去乡下换了不到两斤发霉的甘薯……还要躲避横冲直撞的美国吉普车。”

    他说这话时似乎发出无声的悲鸣,如今的扶桑已成为阿美莉卡士兵们的乐园。

    相比之下,在青岛、大连、上海,他们至少有一份稳定的、能发挥所长的工作,有充足定量的食物,有遮风挡雨的宿舍,有基本医疗。

    他们虽然是战败者,但大多数华夏人并没有区别对待他们。

    更关键的是,大约从1946年春天开始,一套相对可靠的汇兑与邮寄渠道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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