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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像个傻子似的排成一条线给人家当靶子”。
他把在釜山时美军教官强调的步坦协同细化了,针对城镇巷战、山地攻坚、强渡河流等不同场景,规定了具体的信号、路线、火力掩护和步兵下车时机。
他要求每个坦克车长,不能只盯着自己炮塔前面那一块,还要学会看地图,能大致判断敌我态势,能在电台里清晰地呼叫和引导炮兵火力。
争议和困难随之而来。
团里一位从苏联学习回来的副参谋长,对他修改标准战术队形的做法很不以为然,认为这是“游击习气”,“不正规”,“削弱了装甲兵的突击气势”。
一些配合训练的步兵营长,起初也嫌麻烦,觉得坦克要么冲得太快把他们甩下,要么过分谨慎拖慢节奏。
演练中经常出现混乱:坦克冲过了头,步兵没跟上,被假设敌的反坦克火力“消灭”;或者步坦脱节,坦克在原地挨打。电台里经常吵成一片。
压力很大,但赵大锤不松口。
他在演练总结会上,指着地图和沙盘,一点一点复盘:“三连长,你的车冲过那个土坎后,为什么不停下来等等步兵?你冲过去干啥?前面是开阔地,没有步兵给你清反坦克炮,你冲过去就是送死!二营长,你们的步兵为什么离坦克两百米就趴下了?规定是五十米内交替掩护前进!你们离那么远,坦克侧面暴露了谁管?”
他带着各级指挥员,在训练场上一遍一遍地走,一遍一遍地磨合。
“咱们这个团,是兵团首长手里的刀尖子。刀尖子不是摆着看的,是要能捅进去、搅得动的!怎么能捅进去、搅得动?就得练!练到咱们坦克里的人,知道步兵兄弟在哪、想干啥;练到步兵兄弟,知道跟着哪辆坦克、怎么跟、怎么打。练到闭上眼,耳朵里听着枪炮声,脑子里就知道该干啥!”
一九四六年七月,绥远,一次带有检验和展示性质的合成演习场。
实际上这次去绥远,运输行动就是一次非常好的训练。
装甲部队非常注重摩托小时数,利用铁路机动,到达地点快速卸车,快速投入战斗,就是训练。
赵大锤在这次运输中紧盯着过程,找出了影响效率的原因,并和参谋们一起进行了改正。
在演习场,赵大锤站在经过伪装的指挥车旁,手里握着望远镜。
前方是模拟敌军防御的预设阵地,土木工事、铁丝网、反坦克壕、火力点模型,布置得像模像样。
这是他第一次带着成建制的、初步磨合过的装甲团,在近似实战的条件下,配合整整一个步兵师和兵团炮兵进行演练。
没有长时间的炮火准备。
随着三发红色信号弹升空,兵团配属的炮兵旅进行了短促而猛烈的急袭,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重点砸在模拟的敌炮兵阵地和指挥枢纽区域。
炮火尚未完全延伸,赵大锤拿起电台送话器,声音平稳,但通过耳机传到每个车长耳朵里,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各突击群,按‘凿击三号’方案,开始行动。”
隐蔽在出发阵地后的坦克引擎同时轰鸣起来,低沉的声音汇成一片。烟幕弹在阵地前沿炸开,形成一道灰白色的屏障。
坦克没有像教科书上那样排成整齐的楔形或纵队猛冲,而是以连为单位,分成数个箭头,沿着侦察兵事先反复勘测、标记好的通道,在烟幕和地形的掩护下,快速向前运动。
他们冲击的路线,并非指向敌军防线最坚固的正面,而是几个结合部或侧翼相对薄弱的区域。
冲击短促而猛烈。
坦克在运动中短暂停车,用主炮和并列机枪精准“敲掉”模拟的火力点。
搭载步兵的卡车和装甲车紧跟着停下,步兵迅速下车,在坦克的直射火力掩护下,熟练地利用火箭筒、爆破筒、炸药包清除障碍,跃入战壕,肃清“残敌”。
一旦在防线上撕开口子,突击群并不急于向纵深迅猛穿插,而是立即转为环形防御,巩固突破口,掩护后续跟进的步兵师主力部队源源不断地涌入缺口,然后向两翼卷击,扩大战果。整个攻击过程,步兵、坦克、炮兵的配合显得紧密而有效率,虽然仍能看出一些生涩和可以改进的地方,但那种混乱和脱节大大减少了。
坦克的冲击力与步兵的韧性,炮兵的火力与装甲的机动,初步结合成了一个有机的整体。
观礼台上,来自各方的观察员们,包括一些西北地方的代表,沉默地看着。
演习的规模和复杂度,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更让他们印象深刻的,是这支装甲部队展现出的那种迥异于传统印象的气质。
它没有苏式坦克部队理论中那种铺天盖地、碾压一切的钢铁洪流的气势,也没有早期使用坦克时那种笨拙和迟疑。
它显得高效、凌厉、目的明确,带着一种强烈的、为适应特定战场环境而打磨出的实用风格。
它清晰地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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