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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西的意思。他这是在给自己留后路既要稳住根据地这边,又不能公开得罪常凯申。
这种左右逢源的姿态,正是阎老西一贯的风格。
“百公的意思,我会如实转告宜生兄。”陈炳谦说。
阎老西点了点头,又恢复了那种从容的神态。
他拿起茶壶,给陈炳谦续了一杯茶,说:“天色不早了,今晚就在这里住下吧。明天我让人送你过河。”
陈炳谦道了谢。
两人又聊了一些闲话,阎老西问起傅作义部队的冬装缺口有多大,说自己库里还有一些存布,可以匀一些过去。
陈炳谦再次道谢。
他知道,阎老西这是在用实际的好处来维系同盟关系给布匹,给粮食,给弹药,这些都是维系联盟的纽带。
当晚,陈炳谦在阎老西的官邸里住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阎老西果然让人准备了二十匹布和两车粮食,让陈炳谦带回绥远。
陈炳谦没有推辞,谢过之后,便带着东西上路了。
他走后,阎老西站在官邸门口,望着远去的马车,沉默了很久。
副官走过来,低声问:“百公,傅作义那边,靠得住吗?”
阎老西没有回头,淡淡地说:“靠得住靠不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也不想打。只要大家都不想打,就能抱团拖一阵子。拖到不能再拖的时候,再说吧。”
他转身走回院里。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只张开的手掌,什么也抓不住。
而陈炳谦回到河套的时候,已经是腊月初了。
他从晋西南出来,原本打算直接过黄河回绥远,但走到半路听说关中那边查得紧,胡宗南的部队在各个渡口都增派了人手,对往来人员的盘查比前几个月严格了许多。
他临时改变了路线,绕道沿陇东从马步芳的地盘上兜了一个大圈子,多走了十来天,才终于回到了傅作义的驻地。
这一趟出去将近一个月,走了三个省,见了三方人马阎老西、马鸿逵、邓宝珊的代表也都碰了面。
各家的话说得很漂亮,什么“同舟共济”“守望相助”之类的词翻来覆去地用,但落到实处的承诺寥寥无几。
陈炳谦心里清楚,这些人都是老江湖,不见兔子不撒鹰。
在局势没有明朗之前,谁也不会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押上去。
傅作义在他的官邸里听了陈炳谦的汇报,沉默了很长时间。
官邸不大,是河套平原上一座普通的砖瓦院落,前后两进,后院住人,前院办公。
院子里没有种花,也没有假山池塘,只有几棵耐旱的白杨树,光秃秃地立在寒风中。
傅作义在这里住了好几年,一直没有大兴土木。不是没钱,是不想让人觉得他打算在这里长待下去他始终觉得,自己迟早是要离开这个地方的。
“阎百川的意思我听明白了。”傅作义缓缓开口,“他不想打,也不敢打。马少云那边呢?什么态度?”
“马鸿逵的意思跟阎老西差不多,也是想观望。他说了句实话‘常凯申赢了,我们不过是换个上司;赤军赢了,我们连现在的位子都坐不住。’所以他更倾向于南方政府,但现在让他出兵,他也不干。”
傅作义哼了一声,说:“马少云倒是说了句实话。他那个地盘,夹在西北和共军之间,比我们还难受。他要是公开倒向常凯申,赤军从陕北打过去,他连颍川都守不住。他要是倒向赤军,常凯申的嫡系第一个就要收拾他。他除了观望,别无选择。”
陈炳谦点了点头,说:“邓宝珊那边也是类似的态度。他说了八个字‘不惹事,不怕事,等事定。’”
傅作义苦笑了一下。这八个字,何尝不是他自己心里的想法。
他站起身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巨幅地图前,目光落在包头以北那片灰黄色的区域上。
白云鄂博,那片草原下的矿藏,是他手里为数不多的筹码之一。
根据地那边对这座矿的兴趣,他一直都知道。对方从四一年就开始派人去那里勘探和取样,后来干脆在矿区边上建了一个小型的选矿站,常年驻着几十号人,用汽车把精选后的矿石运往归绥方向。
傅作义对此心知肚明,但一直没有采取过什么实质性的阻止措施一来那片草原的归属本来就模糊,二来他也犯不着为了这件事跟根据地撕破脸。
但最近,情况有了些变化。
根据地方面通过归绥的联络处,正式向傅作义提出了合作开发白云鄂博铁矿的建议。
对方的条件很明确:共同开发,收益按比例分成;根据地方面负责提供开采设备、技术和部分资金,傅作义方面负责矿区安全和地方协调。
作为配套工程,根据地方面还提出,希望将归绥到包头的铁路修复并延伸至矿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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