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远深吸一口气，迅速进入角色。

    他微微侧过身，用右手抬起，挡住了自己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眼神深邃地看向面前的黑雾，用一种刻意压低的，带着点磁性和慵懒疏离感的语调，缓缓开口：

    “汝，便是被吾之气息吸引而来的契约兽么？”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指缝在那团黑雾上扫过，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嫌弃和居高临下：

    “呵，真是孱弱啊。”

    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尴尬颤音。

    那团黑雾似乎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它只是看着季远，然后边缘的部分突然像活过来一样，开始缓缓蠕动、延伸，朝着季远的脸和上半身凑近，像是好奇，又像是想把他整个包裹起来。

    季远正沉浸在自己的神之扮演中，看到黑雾凑过来，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屁股，和那伸过来的黑色触须拉开一点距离。

    稳住，不能露怯，这是契约兽的试探，是对他的考验。

    季远立刻调整表情，重新摆出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弧度，脸上是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

    “哦？就这么想被吾契约么？”

    他微微抬起下巴，眼神睥睨：“呵，也罢，看在你如此诚心祈求的份上，吾今日便满足你。”

    台词说完，接下来就是关键步骤了，缔结契约！

    季远脑子里飞快闪过各种小说动漫里的经典桥段：滴血认主、精神力烙印、念诵咒文……

    滴血好像是最常见的，而且听起来就很酷，很有仪式感，就决定是你了，滴血契约！

    季远放下挡脸的手，表情庄重地伸出自己的右手食指，放到嘴边，然后，他眼神一凛，对着自己的食指指尖狠狠地咬了下去。

    “嘶——！！”

    一阵尖锐的疼痛瞬间从指尖传来，直冲脑门，季远疼得差点原地蹦起来，但他强行忍住了，只是脸皮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那团黑雾，把被咬疼的手指塞进嘴里，疯狂地吹气，试图缓解那火辣辣的疼痛，同时心里疯狂吐槽：靠靠靠靠疼死爹了，小说里不都是轻轻一咬就出血的吗？简直误人子弟。

    等手上的痛感低了些，他才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指尖上只有一圈清晰发白的牙印，皮肤微微泛红，有点破皮，但没流血。

    咬合力不够？还是皮太厚了？

    反正场面一度有点尴尬，他缓缓转身，感觉到那团黑雾似乎也看着他的手指，虽然没有眼睛，但季远就是觉得它在看，而且传递出一种困惑，或者等待。

    因为疼痛感消了大半，所以季远迅速调整表情，脸上已经恢复成那副云淡风轻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他优雅地将那只没咬出血的发抖的手收回，轻轻甩了甩袖口，对着那团似乎还在等待下一步的黑雾摆了摆手：

    “罢了，今日时辰不对，灵力有亏，汝且先退下吧，契约之事，容后再议。”

    说完，他不再看那团黑雾，自顾自地掀开被子，动作略显僵硬地想爬下床去浴室，背影努力维持着神的威严。

    黑雾却直接扑了过来。

    它似乎对季远这容后再议的态度很不满意，或者说，根本就没听到他那套神的说辞。

    在季远转身准备下床的瞬间，那团原本只是缓缓蠕动的黑色雾气，骤然加速，像一张铺开的黑色大网，猛地罩了过来。

    季远只觉得背后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根本不是雾气该有的轻飘飘的感觉，更像是被好几条湿冷但充满韧性的橡胶带子同时缠住，猛地往后一拉。

    “哎哟！”

    季远猝不及防，惊呼一声，整个人被那股力量拽得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回了柔软的大床上，正面砸在床垫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想爬起来，看看自己的脸有没有砸到，但那团黑雾已经彻底覆盖了上来，冰凉沉重的感觉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后背和大腿上，比刚才趴着的时候感觉重了十倍不止。

    季远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块浸透了水的厚重毛毯给死死捂住了，胸口发闷，喘气都有点费劲。

    “咳咳，放开，你干什么？”季远又惊又怒，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地想把这团该死的黑雾从身上掀下去。

    但他的反抗似乎毫无作用。那黑雾虽然看起来是雾状，但汇聚起来的身体却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和韧性。

    不论是季远的拳打脚踢还是各种推搡或者试图拨开，感觉都像是打在一团密冰冷的棉花上，力道被完全吸收，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他试图用脚去踹，结果两条腿刚抬起来，就被从黑雾中分化出的几条触手一样的东西缠住了脚踝和小腿，然后重重地按回了床上。

    那触手冰冷滑腻，力气大得吓人，季远感觉自己的腿骨都快被捏碎了，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再也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