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季远想明白，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团灰蒙蒙半透明的烟雾，先是向外扩散，然后开始剧烈地翻涌收缩，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捏橡皮泥。

    很快，烟雾的体积越来越小，轮廓越来越清晰，逐渐勾勒出人形。

    季远的心脏狂跳起来，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攫住了他，它怎么变人形了？伪人？还是别的什么？

    人形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身高，体型，比例越看越觉得眼熟，越看心里越凉。

    不是，它怎么看着和自己有点像？

    虽然还笼罩在淡淡的灰色烟雾中，看不太真切细节，但那个整体框架，那个感觉，明明就是他啊。

    当最后一丝灰色烟雾也彻底融入那具成型的躯体，一张清晰无比的脸，出现在季远眼前时，季远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那张脸，他每天都能在镜子里看到，甚至连此刻因为震惊和疼痛而微微扭曲的表情，都和他一模一样。

    不，不能说一模一样，那张脸虽然复制了他的五官，但肤色是一种不健康，死气沉沉的苍白，眼睛没有高光的漆黑瞳孔，像两个深不见底的空洞。

    不管怎么说，那张脸毫无疑问就是他的脸。

    我靠，这他妈是侵犯他肖像权，赤裸裸的盗版！山寨！高仿A货！

    季远在心里破口大骂，这团黑雾吸了他的血，然后变成了他的样子，这算什么？克隆？复制？还是某种更邪门的寄生或取代？

    然而，他的愤怒和恐惧改变不了任何事。

    那个苍白版的“季远”，或者说，由黑雾变成的东西，在彻底成型之后，那双空洞漆黑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被压在下面的真季远一眼。

    然后它直接松开了那些束缚着季远的触手，没等季远松一口气或者爬起来反抗，这个苍白版的“季远”，就直接结结实实地，仿佛没有骨头般趴在了季远的身上。

    真季远被压得闷哼一声，感觉自己快要断气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以及那双空洞的漆黑眼睛，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他爹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还有，他现在是不是被一个盗版自己给压了？

    还没等他有什么新动作，假季远直接把脸埋进了真季远的脖颈里，还蹭了蹭。

    冰凉的脸颊贴着温热的皮肤，激得季远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刚想骂人，就感觉到一个湿漉漉同样冰凉的东西，顺着他的颈侧皮肤，不轻不重地舔了一下。

    好像是舌头，然后那东西似乎尝到了味道，张开嘴试探性地想要咬下去。

    季远头皮一炸，猛地抬手，一把掐住了假季远的下巴，用力把那张苍白的脸从自己脖子上推开。

    “不是，你他爹属狗的？还想咬人？”季远又惊又怒，手上用力，感觉像是掐住了一块冰冷有弹性的橡胶。

    假季远被掐着下巴，似乎有点不高兴，那双空洞的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季远，眉头微微皱起，嘴巴抿了抿，然后，用一种和季远平时完全不同的，黏糊糊还带着点委屈的语调，含糊地说道：

    “要……抱……”

    季远：我抱你大坝。

    他看着眼前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却做出这种表情说出这种话的脸，感觉一阵恶寒顺着脊椎爬上来，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我抱你个头啊。”季远没好气地回，手上继续用力，想把身上这块牛皮糖彻底推开，“你给我下去，重死了。”

    假季远非但没下去，反而收紧了环在季远腰上的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整个人几乎完全贴在了季远身上，脑袋还试图往他怀里钻，嘴里继续念叨，声音更委屈了：“要抱……抱……”

    季远觉得头开始疼了，他最讨厌小孩了，尤其是哭哭啼啼，吵吵闹闹，不讲道理的类型，每次看到小孩他都恨不得绕着走，八百米开外就开始避让，所以他压根没有任何哄孩子的经验。

    现在倒好，直接来了个巨婴版自己，还是盗版的，更要命的是他今天还要上班，再这么耗下去肯定会迟到，这鬼地方的工作迟到会有什么后果？

    扣工资？不，这里大概没有工资。那是直接算执勤失败，然后被那个电子音判定为淘汰？淘汰的下场是什么？被清除？像那些伪人一样，被玉米精弄死然后用水冲走？

    一想到这个可能，季远更想立刻马上把身上这块狗皮膏药撕下去了。

    “你下去，听见没有？我要迟到了啊。”季远手脚并用，开始更加用力地推搡，甚至试图用膝盖去顶。

    但假季远的力量大得惊人，而且似乎完全不在乎他的攻击，只是死死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两句：“要抱……不……下去……抱……”

    季远累得气喘吁吁，对方纹丝不动，反而把他自己折腾得够呛。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季远心里越来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