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米的距离，走得季远是大汗淋漓，进了浴室，对着镜子，季远看到了更加诡异的画面。

    镜子里，他穿着皱巴巴的保安制服，脸色因为刚才的挣扎和此刻的负重前行而微微发红，头发凌乱。

    而在他身后，一个五官和他一模一样但眼神空洞漆黑的人，正像无尾熊一样紧紧抱着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漆黑的眼珠正透过镜子，静静地看着镜中的他。

    季远打了个寒颤，赶紧移开目光，开始单手艰难地洗漱。

    假季远很安静，只是抱着他，偶尔用冰凉的脸蹭蹭他的脖子或脸颊，像是在标记气味，又像是在撒娇。

    季远强忍着不适，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洗漱，然后又以同样的姿势，挪出了浴室，挪向了门口。

    拿起钥匙和那个金属餐盒，而假季远对餐盒表现出一点好奇，伸手摸了摸，被季远一巴掌拍开后，不高兴的缩回了手，而季远才不管他呢，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季远松了口气，他可不想被那个暴躁版苏文瑾看到自己这副德行。

    他就这么半背半拖着身上的挂件，以一种龟爬般的速度，一点一点挪向了电梯。

    等待电梯上来的时间里，季远能感觉到假季远似乎有些不安，抱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些，脑袋也往他颈窝里埋得更深，只露出小半张苍白的侧脸。

    随着电梯门打开，电梯里，那个眯眯眼服务员站在里面，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

    当他看到电梯外，以那种诡异连体模样出现的季远，以及季远身上那个苍白版的季远时，他脸上的笑明显地凝固了。

    眼睛瞬间睁大，露出了里面茶色的瞳仁，里面写满了毫不掩饰的震惊和一丝季远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抵住了电梯厢壁。

    “晚、晚上好，先生，两位这是？”

    季远看着对方那副见鬼似的表情，心里也是一阵尴尬和无力，他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点：“晚上好，呃，这位是我弟弟……嗯对，它身体不太好，粘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艰难地挪进电梯，假季远似乎对电梯和里面的眯眯眼有些警惕，缩了缩脖子，把脸完全藏到了季远背后，只露出一缕黑色的头发。

    眯眯眼服务员的目光在季远背后那个弟弟身上停留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才慢慢恢复成惯常的微笑，但眼底的惊异仍未完全散去。

    电梯门缓缓关闭，开始下降，轿厢里一片寂静，只有轻微的机器运行声。

    季远能感觉到，背后假季远的身体微微紧绷，而对面，眯眯眼服务员的目光也时不时隐晦地扫过他们，尤其是他背后的弟弟。

    季远觉得这气氛尴尬得快要让他窒息了，但好像现在说什么都挺奇怪的，感觉还会越描越黑，所以他干脆闭上嘴，只希望电梯快点到一楼。

    背后的假季远似乎也感觉到了这种凝滞的气氛，更加不安地往他背后缩了缩，冰凉的手臂勒得季远有点喘不过气。

    “叮。”

    电梯终于到达了一楼，门缓缓打开，季远如蒙大赦，赶紧拖着身上的挂件，以一种更加别扭的姿势，挪出了电梯。

    然后，他就对上了大厅里，另外五个玩家齐刷刷投来震惊到近乎呆滞的目光。

    他们本来或站或坐，分散在大厅各处，此刻全都停下了动作，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直勾勾地看着从电梯里连体走出来的季远，以及他背后那个和他长得一样的家伙。

    空气仿佛凝固了，季远甚至能听到有人倒吸冷气的声音。

    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像蚊子哼哼一样，从各个角落飘了过来，虽然声音很小，但在这过分安静的大厅里，季远还是隐约捕捉到了一些字眼。

    “……伪人？”

    “……果然……”

    “……我就说他不正常……”

    “……离远点……”

    季远感觉自己的脸皮有点发烫，但更多的是一种无语和憋屈。

    果然，在这些凡人眼里，自己现在已经彻底被划到非人的范畴里去了吧？说不定还以为他已经被伪人替换了，或者干脆就是伪人头子？

    算了，爱咋想咋想吧，季远破罐子破摔地想，反正他已经决定孤立所有人了，被当成怪物就怪物吧，至少清净。

    他不再看那些表情各异的玩家，目不斜视的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拖着假季远，朝着昨天他们进入工作区域的那扇乳白色房门走去。

    假季远似乎对那些盯着他们的目光很不喜欢，把脸完全埋进了季远后背的布料里，只露出一个黑色的后脑勺。

    季远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白色的狭长通道，一切和昨天一样。

    季远心里其实有点打鼓，他带着这么一个明显不正常的东西，那个无处不在的电子音会不会有反应？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