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远的心沉到了谷底，没有这两个字像块冰似的砸在了他心里，也似乎砸碎了他不愿深想的侥幸。

    苏文瑾的住处，没有那种臭味。

    这验证了他的猜想，那种臭味不是苏文瑾本身自带的。但它也指向了一个更可怕的结论：

    那个盗版货，已经成功摇身一变，披上了正版清除员的皮，甚至混进了清除伪人的队伍里。

    伪人清除伪人？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季远就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太离谱了，也太他爹可怕了。

    如果清除员队伍已经被渗透，甚至被替换，那这栋公寓，这个所谓的惊悚游戏，还有安全的地方吗？

    他们这些保安，核验身份拨打1226，到底是在向谁求救？是在向真正的保护者，还是在向一群披着人皮的怪物招手，引狼入室？

    但现在不是细想这个的时候，季远脑子乱糟糟的，满脑子都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按照这个思路推导下去，清除者队伍被全部入侵恐怕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他再遇到伪人，是打电话还是不打电话？

    打万一接电话赶来的玉米精本身就是个高级伪人，那他的求救信号，不就等于直接告诉对方这里有猎物，速来？

    等待他的下场是什么？保安亭那看似坚固的金属隔板，能挡住玉米精级别的伪人吗？会不会被当成罐头一样轻易撬开，然后他被拖出去，像那些被讨论的食物一样。

    不打？那他就只能靠自己硬扛？他扛得住吗？替死木偶只有一次机会。

    季远越想越觉得前路一片黑暗，两边都是死路。

    他失魂落魄地拉着季言回到了666房间，季言似乎能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难得地没有黏上来，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偶尔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看他。

    回到房间，季远把自己扔在那张巨大的床上，盯着天花板繁复的暗纹，开始苦思冥想。

    怎么办？举报？向谁举报？那个电子音？眯眯眼服务员？还是其他看起来像管理层的存在？可他有什么证据？就凭季言一句气味臭？谁信啊，而且万一管理层本身也有问题呢？

    逃跑？往哪跑？休息区是封闭的，工作区域更是被焊死大门，他连这栋公寓的范围都出不去。

    想来想去，季远感觉自己脑子里一团乱麻，屁都没想出来一个，所有的可能性似乎都被堵死了。

    最后，他自暴自弃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嘟囔：

    “算了，爱咋咋地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哦不对，是又一条好神。”

    带着这种破罐子破摔的豁达，其实是无奈，季远在不安和混乱的思绪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四天早上，季远被生物钟叫醒，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看了一眼旁边安静睡在床另一侧的季言，叹了口气，爬起来洗漱。

    照例是艰难的带着挂件的挪动，不过今天季言似乎体贴了一点，至少没完全吊在他身上，只是牵着他的衣角跟着。

    来到大厅，气氛似乎和前几天没什么不同，其他玩家依旧对他敬而远之，看到他出现，立刻移开目光，或者假装没看见，彼此间的距离也拉得很开，沉默而警惕。

    季远已经习惯了，正准备像往常一样拿了钥匙就走人。

    但今天，大厅里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一个穿着明黄色连体防护服，戴着呼吸面罩的玉米精正静静地站在大厅中央，那身醒目的黄色在一片灰白和玩家制服深蓝的色调中格外扎眼。

    看到这个身影，季远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握紧了牵着季言衣角的手，季言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往他身后缩了缩，空洞的眼睛警惕地盯着那个黄衣人。

    那个玉米精看到人员差不多到齐了，上前一步，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虽然本来也没人说话。

    一个经过面罩处理，显得有些沉闷和失真的电子合成音从面罩下传来：

    “通知各位员工，因近期伪人活动加剧，外围防线压力增大，清除者小队人手严重不足。现根据规则授权，面向所有存活员工，紧急招募临时清除员。”

    大厅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和骚动，玩家们面面相觑。

    玉米精没有搭理众人的窃窃私语，继续用那平板的电子音说道：“临时清除员危险性高于保安执勤，但相应的，完成任务可获得更高积分及特殊道具奖励，享有更高权限及部分物资补给优先权。”

    “现在，开始自愿报名，有意向者向前一步。”

    话音落下，大厅里一片死寂，玩家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第一个动。

    季远心里疯狂摇头，不报，绝对不报！虽然听着很诱人，但他有自知之明。

    就他这身体素质，这战斗经，这胆量，去当清除员？那不是大杀四方，那是去给伪人加餐，是嫌自己死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