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玉米精带着那六个人离开后，剩下的人也继续去自己今天都工作，对于季远来说，这一天过得格外煎熬。

    不是精神上的紧绷，而是纯粹的体力消耗和重复劳动带来的疲惫。

    从坐到保安亭椅子上开始，试图进入公寓的访客和住户就络绎不绝，几乎是前一个刚核验完离开或被处理，后一个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了街道尽头。

    数量比之前任何一天都要多，频率高得吓人，季远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核对信息、观察细节、打电话、做出判断、放行或按下警报……一套流程机械般地重复。

    他甚至顾不上多想，也顾不上旁边安静坐着，目光始终追随他的季言。

    眼睛因为长时间专注地盯着资料屏幕和窗外，又酸又涩，看东西都有些模糊，脑子里也因为高速运转和处理大量信息而嗡嗡作响。

    等到下班时间，电子音响起时，季远几乎是瘫在了椅子上，感觉身体被掏空，季言似乎能感觉到他的疲惫，难得地没有立刻黏上来，只是用冰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季远有气无力地拉着季言的手，挪出保安室，穿过通道，回到大厅，他甚至没力气去看大厅里还有几个人，拿了钥匙就径直走向电梯。

    “晚上好先生，666号房对吗？”他声音清润，接过季远递来的钥匙。

    “嗯。”季远应了一声，靠在轿厢壁上，感觉眼皮都在打架。

    眯眯眼似乎看出了他的疲惫，一边操作电梯，一边用闲聊般的语气问道：“今天感觉怎么样？看您似乎很累。”

    “不怎么样，”季远闭着眼睛，实话实说，“累死了，今天人特别多，没停过。”

    “是吗？”眯眯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那看来外面的东西越来越活跃了呢，您辛苦了。”

    季远没接话，他累得不想思考这话里的深意。

    电梯平稳上行，快到六楼时，眯眯眼忽然又开口，声音比刚才稍微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诱哄般的温和：

    “对了先生，如果您在工作中，或者在其他地方，遇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事情，或者感觉特别困扰危险，可以来电梯找我，我通常都在。”

    他顿了顿，那双弯弯的笑眼看向季远，眼角的小痣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当然，您也可以直接来901找我，我一直都在。”

    901，又是这个房间号，季远心里动了动，但更多的是疲惫和一种莫名的烦躁，他胡乱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嗯嗯嗯”，算是回应。

    电梯到达六楼，季远拉着季言就往外走，走出电梯，季远正准备朝666走去，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在他房间门口站着一个人，是苏文谨，或者说，顶着苏文瑾样貌的伪人。

    他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背靠着墙壁，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平静地看着从电梯里走出来的季远和季言。

    季远的心跳漏跳了好几拍，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瞬间驱散了大半疲惫，他下意识地把牵着的季言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苏文瑾看到他的动作，目光在季言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回到季远脸上，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下班了？”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点疲惫，听起来倒很正常。

    季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不能露怯，他这些年对着他老姐季妍各种胡扯演戏，打马虎眼的深厚功底此刻派上了用场。

    “嗯，刚下班。”季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甚至还带上了一点抱怨的语气，“累死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人特别多。”

    他一边说，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前走，想从苏文谨身边绕过去开门。

    苏文谨却微微侧身，似乎无意地挡了一下他的去路，继续问道：“这两天感觉怎么样？保安的工作还适应吗？”

    季远心里警铃大作，但脸上却挤出一个苦笑：“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混口饭吃，勉强活着。”

    他故意说得含糊又丧气，符合一个普通疲惫保安的形象，甚至还反客为主，用略带关心的语气问：“苏哥你呢？今天怎么样？看你也刚下班？”

    苏文谨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眉头微微蹙起，露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还行吧，就是感觉外面的东西越来越多了，清理起来有点吃力，形势不太好。”

    季远在心里疯狂吐槽：废话，你丫都混进清除者队伍里了，伪人肯定多啊。说不定就是你引来的，你自己就是最大的伪人源头！

    但他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担忧：“是吗？那苏哥你们辛苦了，多注意安全啊。”

    语气真诚得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苏文瑾点了点头，没接这个话茬，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紧挨着季远低着头的季言身上。

    他盯着季言看了好几秒钟，眼神里那种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