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远一只手无力地搭在季言的肩膀上，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才苏文瑾那句话的杀伤力实在太强了，后劲儿大得他直犯恶心。

    “呕……一个人怎么能说出那么gay里gay气的话？还他妈是对着我这张帅脸说。”季远一边干呕，一边有气无力地吐槽，感觉精神受到了严重污染。

    季言似乎不太理解gay里gay气是什么意思，但能感觉到季远的不适，他停下了笨拙的拍背动作，转而用冰凉的手掌轻轻捂住季远的嘴巴，又指了指浴室方向，眼神里带着询问。

    季远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拉着季言，拖着沉重的步伐挪进浴室，用冷水狠狠冲了把脸，感觉那股恶寒和反胃感才稍微压下去一点。

    他什么也不想管了，现在他又累又怕，还恶心，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扑到那张虽然诡异但足够柔软的大床上，把自己埋进去，让睡眠带走这一切糟心事。

    然而，他刚走出浴室，还没迈出两步，就被季言从后面拉住了衣角。

    季远停下脚步，疲惫地回头。

    季言就站在他身后，仰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有担心，有依赖，还有一种季远说不清的固执的坚持，仿佛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没事了。

    季远看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心里那点因为恶心和恐惧而升起的烦躁，稍微消散了些。

    至少，眼前这个东西，目前看来，对他没有恶意，甚至有点笨拙的关心。

    他叹了口气，伸手，像平时那样，胡乱揉了揉季言柔软的头发。

    “行了，我没事了，睡觉吧，我困死了。”

    季言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也接受了他的安抚，松开了抓着他衣角的手，乖乖跟在他身后，爬上了那张大床。

    这一晚，季远睡得极不安稳。

    白天高强度的工作、苏文瑾带来的精神污染、对清除者队伍被渗透的恐惧、以及玩家数量锐减带来的不安……

    所有这些负面情绪，在他放松下来的睡眠中，化作了光怪陆离的噩梦。

    他梦见自己又站在保安室里，窗外是那个正版苏文谨，这一次，那个正版苏文谨是在他面前被捅死的。

    他看到了苏文谨死前瞪大的眼睛，口中流出的鲜血，他对着自己的方向，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无力的瘫倒在地上，和他白天见到的那种倒法一样，脸朝地，这下他真的比季远丑了。

    而那个假货苏文谨不知何时转过头，用异常灼热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然后，苏文谨的脸突然贴近了玻璃，嘴唇开合，声音直接钻入他脑子里：

    “你好好看……”

    “你好香……”

    下一秒，梦里的场景变幻，苏文谨不知怎么穿过了玻璃，站在了他面前，伸出手，紧紧抱住了他。

    梦里的季远拼命挣扎，却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文谨那张脸离自己越来越近，那诡异又带着迷恋的眼神几乎要将他吞噬。

    就在那张脸几乎要贴上他鼻尖的瞬间，苏文谨的脸突然融化了。

    不是流血或者腐烂，而是像被人用手掌从正面狠狠抹了一把，五官瞬间变得模糊扁平，整张脸变成了一块没有起伏没有孔洞的苍白平面，就像一块刚刚捏出人形，还没来得及雕刻五官的粗糙泥胚。

    季远在梦中吓得心脏骤停，紧接着，那张扁平的脸又开始扭曲变化，肤色变浅，轮廓微调，五官重新浮现……

    变成了季远的脸。

    但顶着这张脸的人，行为举止却完全不是季远，他脸上露出季言平时那种懵懂，依赖又带着点执拗的表情，伸出双手，对着梦里的季远，用季言那种黏糊糊带着委屈的语调说：

    “要抱……”

    还没等季远反应，那张脸又变了。

    这次，变成了今天大厅里某个站出来的，脸上带着孤注一掷神情的年轻男玩家的脸，表情狰狞。

    下一刻，又变成了那个总是笑眯眯的眯眯眼服务员，笑容依旧，眼神却冰冷。

    脸孔在不断切换闪烁，大厅里其他玩家的脸，公寓住户的脸，甚至还有玉米精那身黄色防护服下的模糊轮廓……

    一张张面孔快速闪过，表情各异，但都死死盯着梦里的季远，仿佛要将他看穿，吞噬。

    最后，所有面孔重叠，扭曲再融合，变成一片无法辨认的会蠕动的黑暗，朝着季远兜头罩下。

    季远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心脏狂跳，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前还残留着梦中那些恐怖变脸的残影。

    过了好几秒，他才逐渐意识到自己正躺在666号房那张大床上，房间里光线昏暗，一片寂静。

    然后，他感觉到一道视线，正牢牢地锁定在他脸上。

    季远僵硬地转过头，就在他枕头旁边，不到一掌的距离，季言正侧躺着，用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