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远是被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给硬生生熏醒的。

    那味道像是腐烂了十几天的臭鱼烂虾，混合着下水道的馊水以及某种动物内脏腐败后的腥臊气 那味道，直冲天灵盖。

    “呕——”

    他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干呕出声，意识从混沌中挣脱，求生本能让他猛地向旁边翻滚。

    就在他滚开的瞬间，一股湿漉漉的粘稠液体，带着更加浓郁的恶臭，滴落在他刚刚躺卧的位置，发出轻微的腐蚀声响。

    季远惊魂未定地抬眼看去，一张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奇丑无比的脸，几乎贴到了他的鼻尖。

    那张脸像是被水泡发了无数倍，又被人用重物狠狠砸扁过，皮肤是令人作呕的灰绿色，布满了凹凸不平的肉瘤和粘液。

    两只眼睛小得像绿豆，挤在肿胀变形的脸上，闪烁着浑浊贪婪的光，一张裂到耳根的大嘴张开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布满黑色污垢的细密尖牙，散发着更加浓郁的恶臭。

    一条散发着腥气的粘稠哈喇子，正从那张大嘴的嘴角缓缓垂下，拉得老长。

    这玩意儿长得，有点像被从深海里捞出来之后的水滴鱼，但身体却又粗壮得像没毛的猩猩，皮肤同样是令人不适的灰绿色，布满了粘液和奇怪的褶皱。

    怪物看到季远醒来并躲开，似乎有些意外，但随即，那双绿豆眼里凶光更盛，大嘴咧开，发出一声低沉嘶哑的吼叫，带着腥风的爪子就朝着季远脑袋抓来。

    季远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思考，心念一动，拖把杆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在怪物爪子抓下来的瞬间，双手握紧拖把杆，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怪物那张近在咫尺，大张着流淌着粘液的丑陋大嘴里捅了进去。

    “噗——”

    仿佛捅进了一滩高度腐败的烂泥里的触感传来，阻力不大，但粘腻恶心，

    季远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和扑面而来的恶臭，手腕猛地发力，握着拖把杆在怪物的嘴里狠狠一搅！

    “呃——咕——”

    怪物发出一声含糊不清，仿佛被掐住喉咙的惨嚎，抓向季远的爪子僵在了半空，整个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起来，灰绿色的粘液和黑色的污血从被搅烂的嘴里喷涌而出。

    季远趁机猛地抽出拖把杆，带出一大蓬令人作呕的污秽，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再次捅出，这次对准了怪物一只浑浊的绿豆眼。

    拖把杆精准地没入，直贯脑髓。

    怪物的抽搐停止了，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灰尘和粘液，那双小眼睛里的凶光彻底黯淡下去。

    季远握着还在滴落粘液的拖把杆，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他看着地上那具迅速失去生机的丑陋尸体，有些难以置信。

    “就这么死了？”

    这怪物看着挺唬人，速度也快，没想到这么不堪一击，他本来都做好了苦战甚至受伤的准备，结果两棍子就解决了？

    季远刚松了口气，正准备检查一下周围环境，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

    他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只见墙角一堆破烂纸箱旁边，他那丑得别具一格的儿子，颜之有理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从物品栏里出来了。

    此刻，它正用它那由铁片和劣质毛构成的前爪，牢牢地抱着地上那只怪物的一条粗壮没毛的灰绿色手臂。

    然后，它低下头，张开那张满是微型鲨鱼尖牙的嘴，对准怪物手臂上相对柔软一点的皮肉，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怪物的皮肉似乎比想象中坚韧，但颜之有理的尖牙也不是摆设，它用力撕扯，硬是扯下了一小块灰绿色的带着粘液和黑色血丝的肉块，然后囫囵吞了下去。

    接着，它又低下头，准备咬第二口。

    季远：“！！！”

    “我靠！停下！你给我停下！”季远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恶心了，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将正在进食的颜之有理抱了起来，远离那只怪物的尸体。

    颜之有理被他突然抱起来，似乎有点懵，两只歪斜的机械眼里的红光疑惑地闪烁了两下，嘴里还残留着一点灰绿色的肉渣。

    它抬起沾着粘液的前爪，似乎想碰碰季远，表达爸爸怎么了的疑惑。

    “不能乱吃啊儿子！”季远看着它爪子上和嘴边的污秽，又看看地上那丑得惊世骇俗还散发着恶臭的怪物尸体，脸都绿了，“这玩意儿长得这么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万一有毒呢？万一吃坏肚子呢？万一你变得更丑了怎么办？”

    他是真担心，这怪物丑得如此有特色，谁知道吃了它的肉会有什么副作用？颜之有理虽然现在也丑，但那是他亲生的丑，带着一种丑萌感。

    要是因为乱吃变得更丑，或者变异出什么奇怪的东西，他这老父亲的心可受不了。

    颜之有理似乎听懂了季远的担忧，或者只是感应到了他激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