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男人看都没看倒下的尸体，手腕一抖，甩掉短刃上沾染的几滴血珠，然后他缓缓转过头，面具下的视线，落在了旁边那个已经吓傻，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女人脸上。

    他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温和的笑意，声音甚至比刚才更轻柔了一些：“那你觉得呢？那只熊好看么？”

    女人已经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杀戮彻底吓破了胆，她看着同伴死不瞑目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本能的求生欲在疯狂尖叫。

    “好、好看！好看！”她几乎是尖叫着回答，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尖锐变调，“我、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帅气！那么英俊的熊！真的！特别好看！特别酷！”

    她语无伦次，把能想到的所有褒义词都堆砌了上去，只希望能让对方满意，放过自己。

    面具男人听着她这番夸张到离谱的赞美，似乎很受用，嘴角的弧度更大了，甚至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有眼光。”他夸赞道，语气听起来很真诚。

    女人心里刚升起一丝死里逃生的侥幸，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那道幽蓝的寒光再次闪过。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手法，女人脸上那劫后余生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和同伴一样的惊愕与绝望。

    她双手徒劳地想去捂住喷血的脖颈，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重重摔在潮湿的泥土和落叶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面具男人甩了甩短刃，看着地上两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摇了摇头，用一种略带惋惜，但更多是戏谑的语气轻声说道：

    “但是，演得好假哦。”

    他不再看地上的尸体，目光重新投向小溪边，季远似乎刚给颜之有理洗完澡，正把它提溜出水面，用力甩着上面的水珠。

    面具男人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手指无意识地在短刃的刀柄上轻轻敲击着。

    溪边，季远刚把还在往下滴水的颜之有理提到岸上，忽然鼻子一痒，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句：“谁想我了？”

    话音刚落，又是一个喷嚏。

    “阿嚏！”

    季远乐了：“哟，还是双份的想，看来惦记我的人不少啊。”

    他完全没把这两个喷嚏当回事，只当是林子里花粉或者灰尘刺激的，他弯腰，从物品栏里拿出那件旧短袖，开始给颜之有理擦身上和铁片骨架上的水珠。

    颜之有理乖乖站着，任由季远用旧衣服在它身上胡乱擦拭，机械眼红光柔和地闪烁着，传递出舒适和依赖的情绪，季远擦得很仔细，重点照顾了一下它那身容易藏污纳垢的劣质毛和关节缝隙。

    就在他擦到一半，注意力都放在颜之有理身上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自己旁边的溪边石头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蹲在石头上，手肘支着膝盖，手掌托着下巴，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以及他手里正在擦拭的颜之有理。

    距离很近，近到季远能看清对方脸上那个只遮住上半张脸的银色金属面具，以及面具下面那双带着明显笑意，却莫名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暖意的眼睛。

    季远的动作瞬间僵住，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颜之有理似乎也感觉到了陌生的气息和季远的紧张，它猛地转过头，歪斜的机械眼红光骤亮，锁定那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咧开的嘴里，那排小尖牙似乎都闪烁着更冷厉的光，喉咙里发出仿佛生锈齿轮摩擦的嘶嘶声，充满了警告意味。

    但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对颜之有理的敌意和季远的警惕视若无睹，他甚至对着颜之有理，颇为友好地挥了挥手。

    然后他才将目光转向季远，脸上那“和的笑容扩大，用一种轻松愉快，仿佛老朋友打招呼般的语气开口道：

    “嗨 ，认识一下吗？”

    季远看着对方那张金属面具下笑眯眯的嘴角，以及那轻快得仿佛在郊游打招呼的语气，心里警铃大作，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干脆地吐出几个字：

    “不行，我恐人，我不想认识你。”

    空气似乎静默了一瞬，面具男人脸上那温和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消失了，他依旧保持着蹲姿，歪了歪头，“哦，不想认识啊。”

    他顿了顿，目光在季远脖颈间扫过，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

    “没关系。”他忽然又笑了，只是这笑容里再也没有丝毫刚才那种活泼，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恶意，“我搞死你，也算我们认识了。”

    话音未落，一股凛冽的杀意如有实质，瞬间刺向季远，季远瞳孔骤缩，心里暗骂，靠，就是冲着弄死我来的呗？说这些废话！

    不过他早有准备，几乎在对方杀意迸发的同一时间，一直握着长矛的手腕猛地发力，将那根加装了矛头的自制长矛，对准面具男人的胸口，狠狠捅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