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之有理乖乖地蹲在角落里等他，看到他回来，它立刻站起来，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仰着头看他，歪了歪脑袋，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事。

    季远弯腰把它抱起来，搂在怀里，感受着那硌手的铁片骨架和粗糙的劣质毛蹭在手心的触感，才终于感觉到了一点真实感。

    他抱着颜之有理靠着墙壁坐下，闭上眼睛，什么都没想，颜之有理安静地趴在他怀里，机械眼的红光在黑暗中微微闪烁，像一盏小小的夜灯。

    林知远的尸体就这么被留在了那棵树下，季远没有回去看，也不想知道它怎么样了。

    这个岛上的怪物嗅觉灵敏，到了晚上更是活跃，估计这会儿已经被啃干净了，他带走了林知远的短弓和箭袋，收进了自己的空间里，算是此行唯一的收获。

    第三天就这么过去了。

    第四天下了一整天的雨，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小雨，而是铺天盖地的暴雨，雨水像帘子一样从灰蒙蒙的天空倾泻而下，打得地面泥泞不堪，树林里到处是积水和湿滑的泥浆。

    季远没有出去，这种天气在外面行动纯粹是找罪受，而且怪物在这种天气里反而更活跃，他可不想在泥水里跟一群浑身湿透的怪物搏斗。

    他老老实实地待在仓库里，靠着之前顺手的干粮和水度日，顺便把那把短弓拿出来仔细研究了一番，又练习了几次上弦和瞄准的动作。

    颜之有理乖乖地守在他旁边，偶尔用爪子拨弄一下地上的小石子，自娱自乐。

    第五天早上，雨终于停了，天空依然是那种灰蒙蒙的颜色，但至少不再往下倒水了。

    季远正蹲在仓库门口用一块破布擦拭菜刀上的水，忽然听到远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空蜉回来了，他还是那副老样子，银色的面具遮住上半张脸，黑色的紧身衣上沾了些灰尘和干涸的泥点，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得很，完全不像跟人打了整整两天架的样子。

    他手里拎着一个东西，走近了随手往季远面前一丢。

    那东西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啪叽的响声，季远低头一看，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是一颗心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黑色血管脉络，即使脱离了身体，似乎还在微微搏动着，散发出一种不祥的气息。

    季远抬头看向空蜉：“你有病？拿这玩意儿干什么？”

    空蜉蹲到他旁边，双手托腮，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送给你呀，你们人类不是有一种说法吗？爱你就要把心给你，我把他的心挖来送给你，怎么样，感动吗？”

    季远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颗还在微微搏动的黑色心脏，又看了看空蜉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笑脸：

    “那说的是把自己的心给别人，不是把别人的心挖出来，而且你看看这颜色，这是个黑心肝好不好？送我我都嫌脏手。”

    空蜉低头看了看那颗心脏，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季远的评价。

    片刻后，他哦了一声，随手抓起那颗心脏，像扔垃圾一样往远处的林子里一丢，动作随意得仿佛那真的只是一块路边的石头。

    季远无语了，但他不想追究那颗心脏的下场，反正季尘那家伙说过，只要种子还在，他就能复活，一颗心脏应该也要不了他的命。

    空蜉丢掉心脏后，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很自然地挪到季远身边坐下，肩膀几乎挨着他的肩膀。

    他侧过头，面具下的眼睛弯成月牙，用一种带着撒娇意味的语气，笑嘻嘻地问道：

    “好啦好啦，心送了你也不要，那小远远你有没有想我呀？我可是一直都在想你哦～”

    季远头也没抬，只是回了一个“哦。”

    空蜉夸张地捂住胸口，身体往后一仰，仿佛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好无情～我可是千里迢迢跑回来找你。”

    季远没理他，继续擦他的菜刀。

    之后两个人就这么在仓库里待了一整天，说是待着，其实就是各自占据一个角落互不打扰。

    季远把短弓拿出来重新调试了一下弓弦，又清点了一下剩余的箭矢，然后把菜刀重新打磨了一遍。

    颜之有理乖乖地蹲在他旁边，偶尔用爪子拨弄一下地上的小石子。

    空蜉一开始还安静了一会儿，但没过多久就开始絮絮叨叨地抱怨起来。

    他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些斑驳的裂缝，用一种半真半假的委屈语气说，都怪那个长着和他一样脸的家伙，害得他把所有积分都花光了。

    季远听到这里，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呢？”

    空蜉摊开双手，语气无辜又坦然：“然后我就没有积分啦。”

    季远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默默地转了个身，背对着他，他不想理这个家伙了，说的全是废话，花光了积分这种事，说出来除了证明他冲动之外没有任何价值。

    而且以空蜉的实力，就算积分清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