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远眨了眨眼睛。

    嘶，什么意思？群gay环绕吗？那他没救了。

    但他现在没有心情和秦子墨深入探讨这个问题，他清了清嗓子，重新端起那副凶狠的语气，命令秦子墨闭嘴，立刻把他名下的债务清掉。

    秦子墨大概是觉得自己现在小命握在对方手里，虽然心里还有一堆疑问和不甘，但还是乖乖地照做了。

    季远满意地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被蒙着眼捆在椅子上的秦子墨，想了想，抬手对准他的后脑勺，干脆利落地来了一敲。

    秦子墨闷哼了一声，脑袋一歪昏了过去，季远这才把他手上的绳子解开，把帆布袋收回来，又把现场稍微整理了一下，确保看起来不像是发生过暴力事件的样子。

    然后他翻窗离开，沿着来时的路，翻过围墙，稳稳地落在外面的街道上。

    他拍了拍衣服上沾的灰，心情大好地往家的方向走去，路过一家快要关门的蛋糕店时，他停下了脚步。

    橱窗里的灯光已经关了大半，店员正在收拾剩余的糕点准备打烊，季远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还是推门走了进去，在店员略带惊讶的目光中，挑了一个卖相最好的小蛋糕，又顺手拿了一袋黄油面包卷和一盒蛋挞。

    他觉得自己怪好的，这都不忘给顾岐带东西，回来那家伙肯定感动得不得了，当然，如果能因此不再提约会和一起睡觉之类的话题那就更完美了。

    他拎着蛋糕和面包，乐呵呵地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插入锁孔，拧开，推门。

    他还没来得及迈进去，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扯了进去，他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前扑去，手里的蛋糕盒差点脱手。

    身后的门砰地一声合上了，季远赶紧稳住身形，抬起头后愣住了。

    客厅里的灯没有开，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线，勉强照亮了眼前的景象，站在他面前的，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那是一团不断翻涌蠕动的黑色液体，表面挂着几缕破碎的血肉和残肢，依稀能辨认出属于人体的某些部分，一截手指，半只耳朵，一缕湿漉漉的头发。

    那些残骸像是被什么东西溶解了一样，正在缓慢地不断被黑色的液体吞噬、同化，又不断地有新的部分从液体深处翻涌上来，短暂地维持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它没有脸，或者说，它的脸已经融化光了，只剩下一个空洞的、不断流动的黑色平面，上面偶尔会浮现出一只眼睛或一张嘴的轮廓，但转瞬即逝，像是溺水者在浑浊的水面下挣扎时露出的面孔。

    而现在，这摊黑水正拉扯着季远的衣服和手臂，从它身体深处发出一种含混的、像是哭泣又像是嘶吼的声音：“季远……季远……骗人……好讨厌……怎么可以这样……”

    季远手里还拎着那袋蛋糕和面包，整个人僵在原地，他虽然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也看得出来，顾岐在发疯。

    而且这次的疯，比昨晚空间扭曲那次严重多了，他压下心头那股拔腿就跑的冲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黑水没有冷静，它翻滚得更加剧烈了，从它身体深处发出的声音变得更加尖锐，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季远……不要……季远……讨厌……”

    季远完全不知道它在说什么，也不知道它是怎么突然变成这副模样的 他想了想，决定用最后的杀手锏。

    他举起手里那袋蛋糕，在黑水面前晃了晃：“不是，你到底怎么了？我还给你带了蛋糕啊。”

    黑水的声音停顿了一瞬，它表面那些翻涌的黑色液体似乎凝固了一下，然后它“看”向了季远手里那袋蛋糕。蛋糕盒子上印着精致的奶油花纹，透过透明的盖子，能看到里面那块装饰着草莓和巧克力片的慕斯蛋糕。

    黑水盯着那块蛋糕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翻滚得比刚才更加剧烈了，像是被什么巨大的悲痛击中了一样，从它身体深处爆发出一阵更加凄厉的哭喊：

    “骗我的……都是骗我的……季远是骗子……大骗子……”

    季远这下更懵了，不是，我给你带蛋糕了，怎么还是骗子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至少得搞清楚这家伙发疯的点到底在哪里才能对症下药。

    但顾岐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他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摊黑水猛地膨胀开来，像一张巨大的、没有边界的黑色幕布，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卷住了腰和腿，整个人被连拖带拽地扯着往卧室的方向移动，他的脚在地板上刮擦，鞋子掉了一只，蛋糕盒脱手飞了出去，落在地板上。

    季远伸手扒住卧室的门框，试图稳住自己的身体：“不是，你要搞什么？”

    黑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从它深处传来一种含混的、带着哭腔的呢喃，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呼喊：“证明……证明你还爱我……快点证明你爱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