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挠了挠头，打算转身出去，到房子里其他地方找找和自己记忆有关的线索，转过身刚迈出一步，然后他的余光捕捉到一个画面，让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镜子里的那个人没有动。

    他明明已经转过身了，镜子里的“自己”却还保持着最初面对镜子的姿势，站在那里，面朝前方一动不动，像是一张定格的照片。

    季远僵在原地，没有立刻回头，他的余光死死锁着镜中那个静止不动的身影，心跳开始加速。

    他没有转身离开，而是站在原地，就这么用余光盯着镜中的自己，想看看它还会不会动，但镜中的“自己”也没有动，就那样安静地站着。

    然后，他看到镜中的“季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轻，很淡，但落在季远眼里，却让他后背一阵发凉。

    他本能地抬脚想往外走，他不想和这个东西打交道了，不管它是什么，离远点总没错。

    但他的脚还没落地，镜中的“季远”忽然开口了，它的声音和他的声音一模一样，但语调更轻，更柔，带着一种黏腻的，像是在舌尖上含了很久才吐出来的感觉：“不要走啊，你走了，我怎么办？”

    季远发现自己张不开嘴了，他的嘴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封住了，喉咙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在心里骂了一句：我走了你怎么办？离了我你活不了，那你去死呗。

    镜中的“季远”像是听到了他心里的声音，嘴角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带着一种夸张的、故作受伤的表情：“好可怕哦，你不想知道你忘了什么吗？我可是知道的哦。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这句话像一根钩子，精准地钩住了季远内心深处最在意的东西。

    他确实很想知道自己忘了什么，很想知道自己失去的那段记忆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很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这个自称是他丈夫的人感到陌生和抗拒，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但他看着镜中那个带着笑容的“自己”，又觉得浑身不自在，那笑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让他觉得gay里gay气的，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黏腻感。

    他总感觉跟这个东西打交道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虽然他对自己搞水仙的接受程度比搞gay稍微高一点，毕竟都是自己，好歹脸是自己能接受的脸。

    但仔细一想，水仙本质上不还是自己搞自己吗？那不还是gay吗？这么绕了一圈下来，他发现自己还是不太能接受。

    镜中的“季远”像是看穿了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忽然收起了那种黏腻的笑容，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语气也变得正经了几分：“我不是gay，你不用担心。”

    季远盯着镜中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沉默了片刻。虽然你说你不是gay，但我有点不信怎么办？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他确实对面前这个“自己”充满疑虑，但他更在意的是自己丢失的那些记忆。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你知道什么？”

    镜子里的“季远”却不说话了，它就那么站在那里，嘴角挂着那种若有若无的笑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不闪不避，像是在欣赏一幅有趣的画。

    季远被它看得头皮发麻，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猫盯住的老鼠，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过了好一会儿，“季远”才懒洋洋地开口，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要我告诉你也行，但你得立誓，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把我也带走。”

    季远愣了一下：“什么叫我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把我也带走？砸碎带走吗？还是带下去当陪葬品？你是不是有点太着急我死了？”

    镜子里的“季远”没有解释，只是保持着那个笑容，安静地等待着他的答复。

    季远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圈，他想了想，感觉这个要求好像也没什么坑等着自己，反正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到时候能不能做到另说，先答应下来把情报套到手再说。

    他点了点头答应下来：“行，带带带。”

    “季远”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灿烂了几分，它往后退了半步，抬起手朝季远招了招，示意他把手放到镜面上。

    季远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按照对方的要求，将指尖轻轻抵在冰凉的镜面上。

    在季远的手碰到的瞬间，镜面发生了变化，他的指尖触到的地方开始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那涟漪以他的指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整个镜面变得柔软、波动，像是一层薄薄的水膜。

    然后，一只苍白的手从镜子深处伸了出来，握住了季远的手腕，那只手的力气很大，猛地往里面一拽，季远整个人失去平衡，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拉进了镜子之中。

    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尾骨撞上坚硬的地面，疼得他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