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远整个人懵懵的，脑子里那些刚刚恢复的记忆还在翻涌，像是一锅被搅浑的水，一时半会儿沉淀不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蹲在一旁笑眯眯看着他的“季远”，开口问道：“所以说，我现在这个什么老公是假的？”

    “季远”点了点头：“是的，而且你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也不是你原来的世界。”

    季远愣了一下：“啊？”

    “季远”依然保持着那个笑容，语气笃定：“你现在在的世界是镜中世界，不过不用担心，我会帮你离开的。”

    季远盯着它看了几秒，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他问出了下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帮我？”

    “季远”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但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别的东西，它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因为我要离开这个破世界。”

    它的语气依然很轻，但季远隐约觉得，那句话里带着一种他暂时无法理解的深沉的厌倦。

    他还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什么叫它想离开这个破世界？它在这个世界里经历了什么？它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它为什么能拥有他的记忆？他失忆的具体原因是什么？那些记忆是被谁抹去的？

    但“季远”没有给他继续提问的机会，它只是让他看了那段杀人分尸、尸体复活的片段，然后就收回了手，表示他该回去了。

    季远不甘心，追问了一句：“你不能多说一点吗？”

    “季远”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摊摊手：“你现在还不能知道太多，因为我没办法帮你隐藏那么多记忆。如果被它发现了，它会再次把你的记忆吃掉，而且下次不会再让你有机会找回来。”

    季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只说了两个字：“行吧。”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排斥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后领，将他猛地往后一甩。

    他再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这次是卫生间的地板，尾骨再次与坚硬的瓷砖亲密接触，疼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他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揉着再次受创的屁股，一脸阴沉地看向面前那面镜子。

    镜面平静如水，映出他此刻狼狈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季远盯着那面镜子，缓缓竖起一根中指，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

    “你爸的，不伤害我的屁股你会死啊？”

    镜子没有给他任何回应，它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像一面再普通不过的镜子，既不反驳，也不解释，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季远对着镜子站了几秒，感觉自己像一个对着空气骂架的傻子，他放下手，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尾骨，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卫生间。

    他刚走到客厅，还没来得及在沙发上坐下来好好缓一缓，大门就开了，顾岐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和出门时没什么两样，衣服整洁，头发不乱，表情平静，看不出刚刚经历过什么战斗或冲突，他关上门，转过身，目光落在季远身上，然后他的视线往下移，注意到季远正用手揉着屁股、走路姿势有些别扭的样子。

    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语气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期待和兴奋：“老公，你是不是因为我最近太冷淡了，所以自己……”

    季远不用动脑子都知道这家伙肯定没想什么正经事，所以连听他说完的耐心都没有，直接吐出一个字：“滚。”

    虽然季远让顾岐滚了，但顾岐显然没有把那个滚字当真。

    他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样，又黏了上来，从背后环住季远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鼻尖蹭着他的耳廓，发出一连串黏腻的撒娇声，试图和季远进行一些更亲密的接触。

    季远被他缠得烦不胜烦，推了好几次都推不开，最后实在没了办法，咬着牙说了一句：“我刚刚脚滑了，摔到了屁股，你满意了吗？”

    顾岐的动作顿了一下，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带着一丝怀疑：“啊？真的吗？那老公让我看看吧，我帮你上药……”

    他说着，手就伸了过来，试图去碰季远的腰带，季远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你就是我明天要死了，你都别想碰我屁股一下。”

    顾岐看着他那一脸坚决的表情，知道是没戏了，只好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遗憾：“好吧，那真是太可惜了。”

    午饭和晚饭依旧是外卖，季远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外卖盒里的饭菜，一边盯着电视屏幕。

    他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又被动摇了一层，毕竟这里居然有外卖，外卖还是正常食物，还有电影，有各种现代化的便利设施，除了乱七八糟的怪物，简直和正常世界没什么两样。

    他对此表示了震惊，尤其是在他随手点开一部电影、准备用它来打发下午的时间之后。

    那部电影的剧情之离奇、人物关系之混乱，让他感觉自己的世界